青空睨一眼看起来颇敦厚稳重的中年男人,不搭他的话茬,问:“岳经理是部.队出身罢?”
岳经理笑一笑,“看出来了?当了十五年志.愿.兵,身体状态不如从前了,虽然舍不得,还是转业到地方上。我也没什么其他技能,这不就只能当个保安经理。”
“前晚昨晨发生的事,岳经理怎么看?”
“我当时不在场,不便评论,不过我们老板交代过,务必配合警.方调查,尽早结案。”岳经理表情诚恳,语气诚挚。
接驳车停在一排白色平房跟前,岳经理向青空二人介绍,“这是我们的员工宿舍,案件发生后俱乐部立刻约束员工,当天当值的工作人员都暂时不能离开,随时等待接受警方问讯。”
青空与小刘随岳经理走入宿舍,进门处宽敞的门厅里寂寂无人,往里头走几步,一间员工休息室里传来喧闹声。
“都是年轻人,既不上班,又不让他们出去玩,憋得很了,就聚在一起打打牌。”岳经理无奈地解释。
青空点点头,“没关系,找一间安静些的房间,请那天的几位工作人员过来罢。”
“没问题!”岳经理效率极高,先将他们请进一间小会客室,为两人送上矿泉水,随后转身出去找人。
小刘看看面前茶几上流线瓶身的幽蓝玻璃瓶装进口矿泉水,感叹,“看人家这副气派!难怪一瓶水都要卖一百块!”
青空忍笑,“不控诉奸商?”
“反正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人傻钱多的群体。”小刘耸肩。
两人闲聊的工夫,一名三十岁左右,穿白衬衫黑长裤,剪一头精致齐耳短发十分干练的女子敲门进入小会客室。
“请坐。”青空指一指茶几对面的沙发。
女子将短发掖进耳后,落座,在回答完关于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等问题后,自陈是俱乐部案发当天当值的领班。
“我这一周上晚九点到次日早九点的夜班,所以从冯先生、钱先生到俱乐部之后直至……我都在。”
“你能把当晚冯鹏、钱一帆到达俱乐部之后发生的事,详细说一遍吗?”青空将录音器推向领班齐妙彤。
齐妙彤微微侧头,慢慢回忆道:“冯先生、钱先生预约了十点钟使用包房,指定要拜占庭套房,所以我一同日班领班交接之后,就安排服务员对套房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看看可有不到位的地方。他们比预定时间迟半小时到来,同来的还有其他几位客人与女伴。”
“客人和女伴你是否认识?”青空问。
“因为当时他们有不少人,我只认识其中的万先生和米先生,以及双胞胎茉莉姐妹。”齐领班略略迟疑“虽然我们是会员制俱乐部,但是会员带什么人来,我们也无权过问。”
青空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他们一进入拜占庭套房,就叫服务员进去点酒水小吃,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不到十二点的时候,服务员忽然跑来对我说,钱先生一定要让卢蓓蓓进去陪他唱歌,不然就要到大厅里裸.奔……”看起来颇精干的齐妙彤咬了咬下嘴唇,“我们俱乐部毕竟不是风.月场所,也从来没有让女服务员进套房陪酒的先例,我当时就让当班的服务员先稳住钱先生,我去想办法。”
“卢蓓蓓?”小刘扬一扬做记录的手,“是发现死者的服务员吗?”
齐妙彤颌首,“是她。她当天晚上不当班,待在宿舍里。”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我请示经理,经理同我看法一致,不同意让服务员去陪酒,至少我们不能从中牵线搭桥。”
青空小刘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家俱乐部上至经理,下到领班,倒都是明白人。
“后来呢?”
“后来我亲自去了一趟套房,就卢蓓蓓不当班无法陪唱一事向钱先生道歉,钱先生听后特别不高兴,一把推开换了薄纱在跳舞的茉莉姐妹,撕开上衣嚷着说蓓蓓不给他面子,让他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要说到做到,去大堂裸.奔。”齐妙彤微微垂下眼帘,掩饰她的不屑,“最后还是万先生出面从中劝说,钱先生才打消裸.奔的念头。为安抚钱先生的不满情绪,我特地关照吧台,下一轮的酒水全由俱乐部请。”
“冯鹏当时有什么反应?”青空觉得钱一帆大闹俱乐部要求女服务员陪唱,作为派对主人之一的冯鹏不可能毫无反应。
“冯先生一向客气,见我为难,教我不必理睬钱先生,说他喝多了发酒疯而已,让我多担待。”齐妙彤谈及冯鹏,声音里的情绪平淡很多。“之后我回办公室稍微眯了一会儿,大概能有两小时罢,楼层服务员通过对讲机说二楼已经消停下来,大家都可以去休息了。”
“卢蓓蓓和钱一帆很熟么?”青空转而问道。
齐妙彤轻嗤,“怎么会?蓓蓓七月刚刚应聘来上班,钱先生这两个月统共只来过三次,即使蓓蓓每次都恰好当班,也才几面之缘而已。小姑娘实在是可怜,哪见过这种事?嚇得直哆嗦,昨天晚上就便发起高烧,幸好她舍友发现得早,及时送医,这会儿正在医院里挂盐水。医生说她受惊不轻,需好好静养。唉……”
齐妙彤再不多言,青空与小刘又向她反复核实时间细节,这才放她离开小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