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稍微整理手头所得信息后,传唤接下来的证人。
前后两名服务员的回忆与领班大同小异,没有太多出入。
“请再好好回忆一下,当晚可发生过什么事?哪怕有一点你觉得和平时不同,也许都能帮助我们破案。”青空引导楼层服务员回忆。
年轻的圆脸姑娘眉头紧锁,表情显得十分犹豫,“要说有什么和平常不同的地方……也不知道客人将吧台调的酒退回去要求重调,算不算?”
“为什么退回去?”小刘不解。
“大概因为齐姐没同意让蓓蓓去套房陪钱老板唱歌,钱老板心气不顺,觉得事事都不称心,一歇歇嫌空调不够冷,一歇歇又嫌吧台调的酒味道不够醇正,‘像马尿一样难以下咽!’” 圆脸的楼层服务员模仿钱二的口气,“等调酒师端着重新调好酒前来赔礼道歉的时候,他还不依不饶地将调酒师骂了一通……”
“这大概发生在什么时候?”
圆脸姑娘挠挠耳根,“大概一点钟,我当时又困又累,恨不得找个角落一坐睡上一觉,还得进拜占庭收拾钱老板打翻的酒水。看吧台的格兰特那么高大一个男人垂着头任由钱老板骂得狗血喷头,心里挺难受的。”
最后进入小会客室接受问讯的是调酒师格兰特,本姓戴,叫戴添荣,虽然努力融入都会,但仍改不脱淡淡的乡音。他生就一张娃娃脸,理着最流行的改良莫西干头,戴一副黑框平光眼镜,同样穿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可一报年龄,竟然已经三十二岁。
谈起案发前被死者钱一帆当众痛骂的事,他点头承认,“钱先生确实把我调的酒退回酒吧,还表示味道不醇正,难以下咽。经理当时也在,立刻吩咐我再调一杯酒,亲自送上去,向客人道歉。”
“你调的酒真那么难喝?”小刘停笔,问。
戴添荣笑一笑,露出脸颊上深深的酒窝和两颗微尖的犬齿,使一张娃娃脸更显讨喜,“每个客人味觉口感都不相同,同样的酒,冯先生便说味道不错。我做酒保也将近十年了,什么样的客人都见过,有些人发起酒疯来,确实十分难看,不还嘴由他骂几句也就过去了。”
变相证实圆脸楼层服务员的说辞。
“那之后呢?”青空开始觉得钱公子真是神憎鬼厌的人物,想让他死的人大概不是一个两个。但冯鹏呢?听起来像是脾气还不错,为什么也死了?是附带伤害,还是他才是目标?亦或真如朋友圈的传言那样,两人之间的禁断之恋不被家人所接受而齐齐赴死?
调酒师耸肩,“我回到吧台,按照钱先生要求的比例,第三次用伏特加混合杜松子酒、龙舌兰、白兰地、威士忌和白朗姆调了两杯‘明天’,由服务员送上去,这一次没有退回来。”
小刘咂舌,“这么一杯酒下去,还不得醉生梦死一觉到天亮啊?”
格兰特无奈地笑,“毕竟客人至上。”
讯问完所有当晚当班并进出过案发现场的员工,青空与小刘仍由保安经理驱车送至停车场,二人取了他们的车驶离俱乐部。青空自后视镜中看着中年男人遥遥目送他们离开的身影,觉得案件越发扑朔迷离。
连默接到青空电话时,正在等血样检测报告。
“现在可以将死亡时间精确到凌晨两点至三点。”连默取过尸检报告,比对她得出的死亡时间。
俱乐部提供的监控视频上,万友华的的确确在午夜零点刚过离开派对现场,那之后有两名俱乐部服务员和五男四女先后进出过房间。凌晨两点半,最后两个年轻女郎相伴离开,再没有人出入,直至案发,早晨前来打扫卫生的楼层服务员发现冯大、钱二的尸体。
“看起来最后离开房间的两个人有很大嫌疑。”青空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遥远。
连默来不及答复,敲门声伴随信以诺浮夸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小默默!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信二少手里提着一个颜色粉嫩的西饼礼盒,不请自如,大步流星走进连默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连默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办公桌上,将扎着粉蓝色缎带蝴蝶结的礼盒往连默跟前一递,“喏,老字号和平饭店新鲜出炉的蝴蝶酥,我可是动用自己的人格魅力令得一位排队的老阿姨点头同意匀我一份。来来来,搭配牛奶咖啡,味道……”
连默取一支案头笔筒里的记号笔,默默捅一捅以诺臀侧。
以诺笑呵呵大力拍一拍她肩膀,“哎呀,小默默你还同我这么生分,我好伤心!”
嘴上说着,到底还是从办公桌上跳下来,“走!陪我一起找费队去。”
连默很想问“我可以说不吗?”,人已经被以诺拉起来走出办公室。
地下一层法医实验室平素安静无声的深长走廊上,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信以诺一路走一路伸长头颈,同整层楼办公室里的人打招呼。
“安法医婚假休完了?祝你新婚快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