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她想得周全。”挂好香包，她望着镜中仿若新生的容颜，“你说本宫这个样子，会不会给贵妃娘娘一个惊喜？还剩两日，足够了，下回程秀来让她走正门，有些眼睛想看，就让它们瞧清楚。”
两日后，宁凝迫不及待地去求见伏贵妃，花溆将她拦在门外：“我知你求功心切，但娘娘最不喜这个时候有人打扰，还是等着吧。”这一等等到日上三竿，伏贵妃才悠悠起身，洗漱完又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已经巳时三刻，宁凝站得腿发酸。
“到底是何要紧事？”伏贵妃不紧不慢地拨着茶盖，待她已不如先前。
宁凝将自己所见，与推测说来。
“这么说，你依然坚持瑾妃服用了寒食散？”
“不会错的，这两日程秀夜夜偷入飞絮宫，能为何事？奴婢再三确认才敢来禀报娘娘。除了寒食散不作他想，否则瑾妃为何不敢召太医？”
“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你知道，上回……”
“上回是奴婢思虑不周，这次不会了。”
伏贵妃笑：“上回是皇后娘娘突来，与你有何干系，也不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揽不住。本宫虽信你，但上回颜面丢尽，实不想再白跑一趟。”
“请娘娘信奴婢。若叫程秀治好瑾妃，便白白失了这大好机会。”开玩笑，她几乎到手的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也会跟着泡汤，怎么成！
“好，本宫就再信你一回。”
再次带着太医进入飞絮宫，瑾妃已在等候，情状与上回大不相同，伏贵妃不免讶异：“妹妹容光焕发，是有什么喜事？本宫还说，前两日妹妹分明身体不适的样子，也不知好了没，这才带太医再来瞧瞧。”
瑾妃笑得宛如一朵花：“多谢姐姐挂心，妹妹身体无恙。”
“月桥呢？”
“也大好了。”
“那岂不是让太医白跑一趟？”
“怎会？”瑾妃很是温婉体贴，“太医署有段日子没来请脉，真是赶巧，姐姐就带着刘太医来了。那么，有劳太医了。”
听她这么说，伏贵妃预感今日又将一无所获。果然把了会儿脉，刘太医连连摇头。
“到底如何？”
刘太医起身拱手：“瑾妃娘娘虽脉搏迟缓，略有些无力，但这是体虚的症状，稍加调养便可。”
“你诊仔细了？”
“卑职不会诊错。这怎么着也不是寒食散的症状啊，寒食散燥火攻心，脉搏应该急促躁动才对。”刘太医忍不住嘀咕。
瑾妃故作惊讶：“您说什么？什么寒食散？宫中有人服用禁药么？”
伏贵妃面色发冷，瞟一眼宁凝：“没有的事，谁有这胆子。哎呀，妹妹屋里点的什么香？方才进来就闻见，一直萦绕于鼻。”
瑾妃拿出香包：“想必是这个？妹妹着人采鲜花制成，只是带久了，我自个儿反闻不到。姐姐若喜欢，可送给姐姐。”
伏贵妃哪里用得着这东西，见纠缠无益，随意说两句便告辞。
路上她气恼问刘太医：“怎么回事？你当真诊清楚了？”
刘太医回：“再清楚不过，非是寒食散中毒的脉象，且若真服用寒食散必散发宽衣，面色也会有异，方才瑾妃娘娘的举止神态您看见了。真要说来，前几日瑾妃娘娘的模样倒有几分可能，可……”
“会不会治好了？”
“这正是卑职想不明白的地方，太医也未必能在这么短时日内治好。”
“那她前几日的样子装给谁看？”
花溆道：“奴婢思前想后，若不是瑾妃骗过了刘太医，就是……”她看向宁凝。
“不是我，奴婢是真的看到，她明明，明明……”宁凝辩解。
伏贵妃冷笑：“不是你鬼迷心窍，想领功想疯了？”
“奴婢对天发誓绝不敢欺骗娘娘，必然是，程秀治好了她！”
“你说的什么程秀，如此厉害？”
宁凝点头又急忙摇头，这么说等于是承认程秀本事过人，在自己想要攀上的大腿面前，说别人远比自己厉害，还想不想混了？
“一个小小医师有这等本事，你将太医署置于何地？行吧，本宫就当你所说是真，但一次两次叫本宫无功而返，我这心情，差得很。滚回你的尚药局去，这些日子别到本宫眼前转悠。”
宁凝诺诺而退。
花溆扶着伏贵妃回到华章宫：“她所说未必不是真。”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蠢货被人摆了一道还不自知，连累本宫都被人耍了两回。你说这种急功近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宫留着有何用？上赶着想攀上华章宫的人多得是，岂能什么歪瓜裂枣都要？”
“那如何处置？”
伏贵妃饮一口茶漫不经心道：“看见蠢人本宫就来气，让尚药局将她打发出去，药园不用动脑子的活计最适合她。另外，那个程秀，你去探探什么来历，本宫对她倒有几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