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衣拿着画师给她画的像,满心欢喜,脸颊飞红。
“瞧什么这么认真?”东方永安与杜衡、杜若进来就见她一脸痴痴的样子。杜若凑过去:“原来是美人,不过别人瞧美人发痴就罢了,这美人自己瞧自己也能犯痴我还是头回见,陆姐姐真是与众不同。”
这丫头向来嘴直,不大讨陆云衣的喜,陆云衣不过是看在程秀与杜衡的面上,叫她也能在陆家庄进出。听了这话,陆云衣不臊反呛道:“爱自己怎么了?这世上最爱你的头一个就该是你自己,连自己都瞧不上自己,谁还能瞧得上你。我不但要看痴,还要去将画装裱起来,挂在屋里天天看。”杜若察觉她不快,讪讪退开。东方永安对这番话倒是很赞赏,山寨初见陆云衣时只觉是个富贵人家的千金,胆小又任性,这几年相处下来,发现她虽免不了富家小姐的任性,骨子里却颇有定见,并不算胆小,行事时常出其不意,也甚有见解。更要紧的是出身富贵,让她无需在困苦里挣扎,自然多了份自信。
自信让人由内而外发光,这种光芒有多令人艳羡,看杜若就知道。尽管杜若平常表现得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然而从穿戴风格到珠花、丝绦那等小饰品,都能看出陆云衣的影子,东方永安都能看出来,陆云衣自然也能看出来,为此颇为不满,私下还与她吐槽过。只是怜她求好之心,未曾当面点出过。
见杜若不吭声,陆云衣心下一软,招手:“你来瞧瞧,可喜欢?”杜若满是羡慕:“画得真好,城里再没有比这位师傅画得好的了吧?陆姐姐有福气。”
“师傅听见了?我小姐妹夸您呢,请师傅给咱们姐妹再画一幅。”她揽起杜若,“在此邀杜妹妹入画可否?”
杜若惊喜:“可以吗?”
“当然可以。”
陆云衣搬来凳子坐在中间,三人围她而站,画师铺开新纸。
哈哈的笑声传来,陆老爷入内:“画得如何了?给爹也看看。”
“已经画好了。”陆云衣跑过去亲昵地挽住自家爹爹的手臂,递上画好的画,“爹亲说,可好看?”
东方永安几人见礼。陆老爷颔首,拿着女儿的画:“只得五六分,我看这世上也没人能画出我女儿的十分美来,难为他了。”陆云衣娇嗔,“虽只五六分也可谓出水芙蓉,窈窕淑女,足够了,我这就叫人装了送上京去。”
“送上京做什么?”爹亲只说让人给她画像,可没说还有这茬。
“云岚上峰热心,给你在京城说了门亲事,云岚来信让爹送幅你的画像去。”陆云衣胞弟陆云岚,也就是陆家二子,现正在长阳京兆府当差。
陆云衣一听当下变了脸色,急道:“什么亲事!”
“你放心,是门上好的亲事,对方是吏部侍郎林大人家。说来,是我陆家高攀,但我女儿也不差,自是配得上。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肯定不能委屈了你,你的亲事都是要层层筛选、再三考虑的,什么乌鸡野鸭想靠近你,爹都不让。”
“我不嫁!”陆云衣甩袖坐在凳子上气呼呼道,“您忙您的去,不要操心我的事!”
陆老爷板起脸:“怎么不操心?你也老大不小了,别人家姑娘到你这个年岁都嫁出去了,我陆家这样一个大家族,难道女儿还难嫁不成?岂不是让人笑话。”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别人嫁了,我就一定要嫁吗?我叫陆云衣,不叫别人。我不管,就是不嫁。”陆云衣一把抢过自己的画像,将陆老爷往外赶,“庄子、铺子那么多事,您还不赶紧去忙,平日见不着人影,今日怎么这样闲。”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陆老爷被赶出去,陆云衣砰一声将门关上。
“我,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杜若道,人家父女吵架,外人在尤显得尴尬。
陆云衣没好气道:“不准走!继续画!”她拽着小姐妹坐回去,然而心情烦躁,根本坐不住,索性不画了,连画师也赶出去。
杜若好意相劝:“陆姐姐别气了,陆老爷说得也没错,吏部侍郎哎,别人求之不得,嫁过去不会吃亏的!不比那谁好多了?”
只是她缺眼力劲,哪壶不开提哪壶,惹得陆云衣更生气:“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说话,我不爱听,秀儿跟阿衡你们说!”
杜衡为难:“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也不知说什么。”
“唉,你们真是气死我!”
东方永安知她不想嫁是为了杨峥:“你可曾告诉过陆老爷你的心事?”
“哪儿敢告诉他,他若知晓,一定会将他赶出去。”
杜若管不住自己的嘴:“阿秀她就是个傻子,不懂什么叫身份有差,要我说你们两之间就像隔着那什么天什么海。杨峥虽不错,长得俊俏,但你们两想在一起,一个字,难!不是我打击你,你陆小姐什么人?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的亲事岂能轻易!门不当户不对陆老爷怎么可能同意。”
“叫你别说话。”陆云衣将画照她脸扔过去。“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见她真生气,杜若闭嘴。
东方永安提议:“不论如何,你还是先向陆老爷探探口风,总要先争取过再说别的。”
陆云衣依她之言,找了个机会去书房向陆老爷表明自己心意。
蓝沅守在门外,百无聊赖,听闻屋内传来陆老爷勃然大怒的声音:“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是陆家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