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都不见秀姐姐，她会不会出事？”杜衡皱巴一张小脸。
杨峥安慰：“你先别急，或许只是有事走开了。”
“现在怎么办？”
“望楼那边送了没？”
杜衡摇头，杨峥道：“这样，按计划行事。场上的人差不多都倒了，你去找陆小姐，救出茅草屋的孩子们到约定地等着。我去给巡夜的土匪以及望楼上的送汤，送完去找程秀。”
“好，杨哥哥，你一定要找到秀姐姐。”
杨峥应了她，两人分头跑开。
杜衡叫上陆云衣与丫鬟蓝沅，三人去救被关在茅草屋的孩子，却发现空无一人。杜衡不知所措，陆云衣提议先去约定地，与杨峥会合再商量，三人绕过倒了一地醉汉的广场，趁夜色潜去约定地，等了约莫三炷香时间，杨峥悄悄过来。一问，未找到程秀，杜衡忧心忡忡，杨峥看眼头顶银钩月，心一横：“不等了，咱们先下山，她机灵得很，不会有事的。”
“可……”
“就算有事，咱们也得下山才好找人来救。山下官署的差役该上来了，咱们抓紧时间，说不定山腰就能遇上他们，也好早点通知他们程秀与其他几个孩子的情况。”
“我同意。”陆云衣道。
“我也同意。”蓝沅接话。
“好吧，只能这样。”杜衡一步三回头地与他们下山。
为避免被山道上巡逻的山匪发现，他们不敢走大道，只能披荆斩棘，从灌木丛里斩出条道来。杨峥与杜衡都是寻常人家的，杜衡虽小却常在山里采药，因此走山路对她而言非难事，陆云衣与蓝沅都是院子里养着的，这一趟吃了不少苦。衣裳早被荆条刮烂，陆云衣手臂与小腿也被刮出不少血痕，这还不算糟，更糟的是行至途中，她不小心崴了脚，本就累得跟牛似的，这下更走不了。
卡在山腰不上不下的不是办法，杨峥蹲下身：“小姐若不嫌弃，请上来，峥背您下山。”陆云衣犹豫，山路本不好走，还让人家背自己，她颇有些过意不去。杨峥催促：“时不待人，就怕土匪追来，还请小姐早做决定。”在蓝沅与杜衡鼓励下，陆云衣爬上杨峥的背，一行人继续往山下去。好在没走多远，他们就看见山道上的火龙。
***
东方永安挨了别人阴招，醒来时后脑勺尚隐隐作痛，好半晌她才弄清自己身在何处，眼下是个什么状况。
她，确切说他们正在一辆快速奔驰的马车上。身边的孩子不陌生，是被丢在茅草屋的几名小孩，一个个满眼惶恐瞅着她。她挣扎起身，瞧眼再次被捆结实的手脚骂了声“靠”！今晚要紧关头呢，哪个混账给她使绊子？
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宵小之辈，敢不敢报上名？”她喊。
驾车的歪头：“有什么不敢，臭丫头看清楚，你爷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大！”
东方永安翻个白眼，蹬一脚车板：“你个背后偷袭的小人，想把我们截去哪儿？”
“截？别说这么难听，你赵爷爷我是好心给你们找好人家去，小崽子们有福，以后跟新主子过好日子别忘了你们爷爷我。哦对了，死丫头，我一定给你找个特别好的人家，就像刘老爷那样，叫你快活赛神仙！”赵大猥琐地笑起来。
东方永安眼睛瞟到一块剥离的铁片，悄悄挪过去，将缚住双手的绳索凑到铁片下：“干这种缺德事，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笑死人，老子要怕，就不来当土匪，你以为老子是程放那个孬种？这不敢、那不敢。”
“你比程叔差远了，他不是不敢，是不做。”
“别替那孬种找面子，你再怎么吹嘘，那孬种也救不了你！”
“你才是孬种！只会向小孩子下手的孬种、坏胚！”
赵大不以为意，哈哈一笑，忽而听见后方黑暗中传来不该出现的马蹄声。很快他就知道追上来的是谁，“赵大！赶紧停下！”程放的声音。
前头独马跑着的赵二听见动静放缓步子靠过来，被赵大呵斥一句：“你跑你的！”他用力一甩手里的鞭子，马车提速，“程放，老子劝你别多管闲事，滚回寨子，等老子卖了钱带酒肉给你吃，老子不与你这个孬种计较！”
“放你娘的屁！老大早说了不准卖这些小孩！”
“还不是老大受了你的骗？”
程放不再与他废话，甩鞭策马，赵大见状亦是连喝几声“驾驾驾”，马车疯了般窜出去，东方永安一脑袋磕在车板上，绳子没有半点被磨开的迹象，心头恼火更甚。哐当一声，一把匕首落在脚下，是后方的程放扔来，她连忙将匕首踢到旁边小孩跟前，整个人凑过去：“快。”小孩会意，挣扎着捡起匕首，几番捣弄替她将手腕上的绳子割开。与此同时，程放催马越过他们，直奔赵大，刀光一闪，套绳断裂，赵大啐一口，趁车马分离的间隙跳上马背，手上的鞭子猛甩，马匹箭射出去，留下车厢。车厢惯性往前撞出十几丈停下，车上的孩子颠得七荤八素。
程放赶到车边，跳下马跑过来：“秀儿？”
东方永安稳住心神，飞快解了脚上的绳子，拿匕首替其中一个孩子割开手上绳索，将匕首交给对方，自己跳下车。叫了声“叔”就掠过程放，奔去牵住他骑来的马匹，翻身骑上往赵大跑走的方向追去。
“这丫头！”疯了，竟然一个人追上去，就是追上了她一个人能干嘛？程放心急如焚，幸而程余——念及赵大与他、与程秀皆有怨，怕自己离开的档口赵大找程秀麻烦，所以他让本家程余照应着，此番赵大掳走程秀，便是程余发现及时通知他——追来，他拦住人马，一把将程余拽下来，吩咐一声：“看着孩子们。”亦上马急追过去。
东方永安年岁虽小，骑术却不差，又身轻，逐渐追上赵大。赵大见她一人追来，胆子大起来，手里的鞭子缓了，回头调笑：“咋的，小丫头舍不得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