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风火火的女性团队辄便改道,去了附近酒水滋味最劲辣的那家酒馆,一进门就抛出了胡吃海喝的气概,叫上最烈的酒,点上最响的歌,吃上最油的肉,把一干服务生搞到傻眼都在所不惜。
唱歌时,途倩儿故意走板跑调,可还是有姑娘跟着喝彩说她声如天籁,不知触动哪一根笑点神经,她没命的在舞池中间打起滚来,一个神思错乱,还飙了一场动感十足的劲舞,整场欢闹一直持续到深夜,打烊之前,她确定了姑娘们通通醉到睡倒,便秒睁两眼,开始挨盘摸索轮回钟的位置,她肯定,那个头不算太小的连体钟,正被某个持有者揣在身上。
“你在找什么?是它吗?”
白日里还跟着同事们一起起哄围绕着倩儿的姑娘,这时的神情十分古怪,也没了初次搭话时,给倩儿的那种单纯感。
“你刚刚……去厕所了吗?”
“趁你全力灌醉她们的时候,我去厕所喝了醒酒药,就是想看看,你接近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我发现了,你是来找这钟的。”名叫玲亚的女孩子,把那四盘连体钟从背后拽了出来,趁周遭无人,对面前的人目露凶光:“我就知道,这东西放在我手里,迟早会被人盯上,可惜,我已经上瘾了,不会把它给你的。”
“玲亚,你这么说,就表示已经进行过时间旅行很多次了,那么请你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这个无可奉告,而且我今天,就要把你杀了。”
“什么……”
“这样的话,就没人知道,钟在我手里,我的时间穿越计划,也不会再遭受阻碍。”
“你要杀我?好啊,来动手。”倩儿俯身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递过去,想不到把玲亚吓得退后三尺,最后竟慌忙逃了出去。
倩儿并不急着追她,毕竟比起已经知道了下落的目标,还是眼下的情况需要处理,比如,结账,再比如,把昏迷的女孩子们想方设法送回各自的家。
第二天,倩儿蹲在玲亚每天都会进出的厂门口附近,却发现她真的没有来上班,凭借还算不差的人际关系,打听出玲亚的所在,二话不说飞奔到地,刚巧碰到了拎着行李箱打算逃之夭夭的姑娘。
“玲亚,东西交给我之前,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玲亚歹笑一声,竟将轮回钟脱手扔下十米高空。
途倩儿看都没看,就用银镯里放出的软千丝把即将坠地的轮回钟拽回手中,玲亚趁这空当拔出匕首瞄准她一顿狠刺,一场实力悬殊的对战用短短几十秒就结束了,玲亚完全不会格斗,她用刀子,也只是想虚张声势吓住倩儿,想不到竟碰上了习武的行家。
“现在可以告诉我,轮回钟是谁给你的了吧。”最后,途倩儿安心坐到玲亚家的沙发上,看着对面低头不语的姑娘,以及她背后墙面上,全都是个人的孤零零独照:“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的父母去世了,这是他们留给我的房子,那个钟,也是他们生前最爱的遗物。”
“那你知道出处吗?”
“我不知道,问他们,他们也不肯说,不过几年前的一个下午,我午睡刚刚醒,听到客厅里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但之后我问爸妈,他们都不承认那个人来过,现在想来,钟,也许就是他送来的。”回想了一下,玲亚不再抗拒的乖乖坦承。
“那个男人的模样你看清楚了吗?”
“他戴着帽子,脸都藏在阴影里,不过他的声音很年轻,身材瘦高,应该年纪不大,哦对了,他的发色很奇怪,是那种蓝里面发紫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头发不是黑色的人呢。”
“蓝中泛紫……难道是他……”
“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抢走这钟啊,这毕竟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物……”玲亚楚楚可怜的哀求,却没能得到途倩儿的准许。
“抱歉,玲亚,或许我夺走你父母的遗物很残忍,但是非常遗憾,这钟不能留在你身边,因为,它不属于你和你的家人。”
“你……是那个男人派来的吗?”
“我不是,我只是钟的回收者,今天必须把它带走而已。”
“既然这样,那好吧……”
“还是谢谢你,玲亚,托你的福,我隐约知道……把它带来给你父母的人是谁了。”
等候女仙召回的时间是漫长的,因为倩儿讨厌被纠缠,担心万一玲亚想不通又追上来索要,那可真就没完没了了,不过就像她说的那样,对玲亚还是心存愧意,毕竟,父母留给自己的遗物,不论如何都该保护好。
有时候立场和感情,就是这么冲突矛盾,难以抉择。
“玲珑小姐是吗?我们老板有事情想找你谈谈。”
敞阔的平地上,忽然跑来一名灯具生产厂的男性工人,他一脸胆怯,像做了亏心事一样目光闪烁、表情慌张。
倩儿没放在心上,肯赴这一趟,也是猜测企业家八成是想通了,所谓帮人帮到底,她于是打算再力挽狂澜一回,彻底改变那企业家的商业观。虽然她不会自己这样说,不过伙伴们都在传,天地盟里除了风扬和光子,就数她途倩儿,最会做买卖了。
这一次,老板显得非常客气,不但亲自开门迎接,还让倩儿上座,他表示,自己有心改过,希望倩儿可以再谈一谈对市场走势的预测和评估。
“其实也不难,就是要从商品本身去考虑,从为什么消费者越来越不买账考虑,只有抛却好高骛远,摒弃朝着提升价位的错误方向进行,利润的增长,才是必然的。”
“好,好,说的太好了!”前后态度判若两人的企业家拿出一本新印的产品介绍来,亲手翻开,请贵客阅览:“你瞧,这上面的河灯、坐灯还有灯笼,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途倩儿很快进入状态,既然受人之托,就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完成这件事:“河灯四四方方,就像漂浮在河面上会发光的盒子,不错,材质改用一般的竹木和油纸,成本降低的同时,效果并未变差;巨型坐灯,灯罩是伞棚,灯座是环状长椅,夜里独至,取亮遮雨,也很好,把白玉换成一般的塑钢,不失美观又坚固耐用;胡萝卜灯笼,亮出来的光晕就跟刚洗好的水嫩胡萝卜一样,哈哈,放在餐厅里,搞不好更合适呢……”
那名畏畏缩缩的传话工人鬼鬼祟祟的退远了,随后推门进来的,是立刻与老板互递眼色的玲亚,她端着一杯香气浓郁的热咖啡,笑盈盈走到倩儿边上,请她品尝。
液体进入唇齿的瞬息,途倩儿手中的咖啡杯打碎在地上,连着被溅上残汁的图册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