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切伦贝尔身上的亡者之气中,夹杂着对生存者极大的怨恨,这种强烈的执念形成巨大的思维引力,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他的不祥,他出言嚣张,且布满阴邪的歹意:“魔姬离开之前,留了个礼物给你们这些即将断气的人,你们不是很喜欢挑战黑暗吗?那就效法听黎这个死女人,一个个挂在这里吧!”
切伦贝尔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复生,他只是和湮夜此前放出的那些怨灵傀儡一样,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携带着冤鬼之气的能动死尸,这种也可以被称作“转生鬼傀儡”,看来,是天魔教终期不堪一击的发明。
说他们不堪一击,是因为他们黔驴技穷到要把用过的两种失效“工具”重新组合起来,拼凑拼凑就批量生产大肆使用了,简直就是把各种即将馊掉的剩饭剩菜搅合成一锅重新煮了,除了数量叫人头痛,也着实没什么震撼力了。
天空,海面,水域边境内外,被一亿个怨灵傀儡占据,不可否认,他们在数量上空前绝后,力量也是切伦贝尔的等级,域外重归的上主军和域内赶赴的上主军,集合后所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联手灭了他们。
出奇庞大的敌军规模,使得战线拉长到填充了整个海岸线,还朝着余下的星座小城不断蔓延,上主们以一敌百,护卫军前赴后继全力掩护,浴血厮杀的一役,在天清气朗风光秀美的时节领域,疯狂发起。
晃动的敌军与我方人影中,从容看到加入作战的那抹紫色,自从听闻沙诺“死讯”,她就一直用现状的纷乱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去思考,因为一旦陷进那种悲痛,她就没有精力做其他事情了,自己死了就罢了,万一在紧要的关头牵累同伴,导致战役失败,她的罪过可就永远无法赎清了,可真实的悲痛是掩盖不去的,自欺欺人也没有用,她想等时机适合,找玄若尔雅仔细问问当时的情况,另外,在没有见到沙诺的遗体前,她断然不相信,那个红毛小子已经不在了。
奋力拼杀中,她使尽浑身解数,终于迫近到玄若尔雅所在的作战区,在敌众我寡的局面下,背靠背的相互掩护作战手法最适合不过,百忙之中,她呼喊询问玄若尔雅为什么要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她记得这个人和光之国没有任何交集,而且这次参战的,多半还是本土术师。
玄若尔雅则直言坦白说,他在这一连串的战争中,见识到了什么是残酷,加之被沙诺舍生忘死相救的恩情,让他再难不对正义的一方臣服,不论此刻身处哪里,只要是有天魔军在的地方,他都愿意奔赴前线,拼杀到底。
听了这番言语,欧也从容很受感动,同时也更加坚定了镇守国域、为胜利而拼命的决心,尤其当她听说,露西尔前辈牺牲后,年迈的战场老者昭印、勇敢无畏的王姨沄潆这两位曾经叱咤二代国府的人物,也义无反顾英勇赴死时,那种震撼到极致的心情,溢于言表更胜从前。
再次来到海葵岛,相夫光子并不讶异,她有点意外的是,有生之年还会和雷默一起呆在这座菱江海域的小岛上,似乎天魔教在大战期间重新取回了这里,又被第二战神雷默重新占为根据地,总之,那红色珊瑚堆砌而成的奢华城堡,就是她当下身处的地方。
最可恨的是,她来的突然,没能携带督翼手中的缓解药,以至于疼痛复发之时根本没有逃离的力气,幸好雷默这小子识相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轨的举动,她也懒得像从前那样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对方为什么要掳她来,不可理解的行为,她问了想必也是白问。
她被雷默送到一间装潢充满红色风情的小屋,他大概以为红色是她最钟爱的颜色,还在红木雕的桌台上,摆了一尊鸽血石打磨成的人像,看模样,正是她相夫光子本人。
“阿鸯呢?”她坐在红木桌旁边的椅子上,微微弓着无力直起的身子,一面低喘一面询问再度推门进来的雷默。
“她被我送到光之国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
“奇怪,你不是很反对她留在我这里吗,我送她走应该正合你心意啊。”谈笑间,黑发男人端来一壶热茶,亲自倒给光子,并递到她面前:“喝吧,这是茶水,我知道你不喜欢咖啡。”
光子接过茶杯,却直接放到桌面上,仰起脸继续质问:“现在战火四起,你把她送回光之国,过程里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办!”
“我怎么会逊到让一个美人死在半路呢?”雷默摊手笑笑,坐到桌子另一边,用无辜的语气调侃:“不过我回来之后,她在光之国是生是死,我就干涉不到了。”
“你……”
“好啦好啦,比起阿鸯,我觉得有一个人,你应该更期望见到吧。”
在众多不确定的因素中,那些下落不明的伙伴是生是死,乃最牵动相夫光子思想心灵的一项,甚至让她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因此,在得知那个人现在就在海葵岛时,她双眼里的清辉亮起了,久未显露过的生机,在这一时刻完本复苏。
与红色小屋距离不远的另一间素净内室里,床榻中央一和衣而眠的女子险让光子惊呼出声,烟白色宛如银丝般璀璨的短发渐长,包裹着一张秀气静美的脸容,轻唤了几声,宁日潇还是没有苏醒,心焦之下光子喝问雷默究竟对宁日潇做了什么。
雷默十分坦然的耸肩膀:“放心好了,自从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开始,我就对其他女人没有兴趣了,你没看岛上已经找不到其余的雌性动物了吗。”
相夫光子懒得理会他轻佻浮夸的语言,这时她眼里心里只有宁日潇:“她怎么还没醒?她到底怎么了?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雷默未及答复,宁日潇就自己打开了眼帘,她第一眼望见了于她来讲久别重逢的光子,显得很是惊讶,脱口问出的话便是:“是你找到我的?”
“不,是雷默带我来这里,我才见到你的。”言罢又想起一个漏洞,直接用来戳雷默的前言:“你直接把人送到我们那边不就行了?还绕这么大弯子,搞这么神秘,现在大家一定发了疯的想知道我们的下落,都怪你!”
“喂喂,刚刚你还说阿鸯处境危险呢,现在就不顾及了?”雷默苦笑道,转身往门口走去:“我叫人给你们做些吃的来,二位慢聊。”
弄不清楚这个男人的意图,相夫光子干脆不予理会,她最挂心的是宁日潇这段时间都去了哪,经历了什么,又是在哪里晕倒被雷默带回的。
宁日潇沉默数秒,眼中沁出一层水光,几欲滴下泪来,光子见状立即心痛不已,将人抱在怀里以手轻抚发颤的背脊。不管经历了什么,她的宁日潇,终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