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楼的门虚掩个大缝,刚巧够露妮这种娇小体格的人钻进来,芙菱一见她顿觉欣喜,不过眼下,实在不适宜情绪外露,就不动声色,规规矩矩站在地中间,正纳闷接下来众位队长会有何表示,门被用力踹开,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壮汉拎着个白大褂冲进来,直接把手中的男医师丢在地上,孔武有力的,随便一跺脚,整个石楼都跟着颤悠。
“十三洒,你先下去,叫全员聚集在西部广场,等这边的事解决,我要召开组织大会。”
“明白!”壮汉吆喝一声,对佐银的命令言听计从。
芙菱收回的视线辄便落在白大褂身上,嗬!这不就是给督翼下侏儒封印的古幕吗?现在什么情况,一脸羸弱和胆怯的趴在地上,准备讨饶的委屈架势,和印象里只会狡笑的古幕、只会滑头的假尔雅完全不同啊!
“佐银!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组织啊!难道你不想继承二代国主的遗志吗?不想替三代国主报仇吗?你也知道我们手里人力有限!那么我发明的技术!刚好可以攻克这个难题啊!”
这古幕居然是个热血的医学爱好者?!芙菱大跌眼镜,觉得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时间穿行之旅以外,还要让她见识多少匪夷所思的内情啊!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你们不想实现理想了吗!”
“古幕,组织的理想,是大家共同的,而不是某一个人的,你太独断专行了。”别颖王在佐银开口之前,毫不掩饰的否定了古幕的意向:“你擅自逮捕平民百姓用以科学实验,以为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那个白种人的男孩,可是你们让夜原带给我的!”古幕据理力争,丝毫没有悔意。
“那个男孩是特例,因为自身足够特殊,我才准许你带回来实验,可是,余下的民众呢?他们手无寸铁,被你带回来之后直接取走性命,用以实现你的创新实验,古幕,我再三警告过你了,可你却……一再令人失望。”奇陌佐银不具情感的脸上蔓延出淡淡的遗憾。
古幕对此,竟然只有鄙夷和嘲讽:“呵呵,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为了科研罔顾人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才认识我吗?还是说……今天有外人在场,你们故意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想把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古幕!你适可而止!”向来柔和随性的圣颜沧雪罕见发怒了,一双清亮的眼眸中横梭着无尽的哀凉:“即便我们不知道你的作为,你以为我们就能全身而退吗?你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天你的劣迹败露了,难道我们就会名望无损了?”
“圣颜沧雪,你这个老好人还是少开尊口吧,以为讲两句好听的我就会心软放弃?别做梦了!”古幕听了沧雪的话,反而更加激动,他被十三洒从后捆住双手和两脚,因此只能匍匐在地上竭力挣扎,他把目光落定在始终未发一言的左元天捕身上,急切的呼唤:“天捕!你是我的副队长!我的一切你都清清楚楚!你替我说句话啊!”
“左元,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你现在心软,那么你就是永远的副队长,将来这个家伙下了台被踢出组织,你也当不成队长。”夜原切冷笑着扫了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银紫发,又状似警告的提醒左元天捕。
眼见众叛亲离,古幕没能等来组织成员们对他的理解和支持,便在走投无路之中,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副队长左元一人身上,不惜动之以情:“左元!每次实验!每场手术我都带着你一起参加!我以为你了解我的思想,你理解我的愿望!你现在告诉他们!复制体的实验一旦成功优良化!我们组织称霸术法界不再是天方夜谭!你快说啊!”
“对不起,古幕队长。”一直缄默不语的左元,终于摒弃那一层软弱,起身,面朝古幕走来:“我确实钦佩您的医技和对科研的执着,但是你的‘理想’,我不敢苟同。”
“什么……”
“因为,医学,科技,这些造福于人的东西,一旦背道而驰,就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一个复制体的诞生,需要消耗掉两个无辜的人命,从我知道这样的真相开始,我就没有办法再继续帮您了。”左元压抑住极致的悲愤,沉痛的阖眸:“我也痛恨自己,在你开启这扇不归路大门的时候没能及时阻止,当我意识到它不该被开启时,你已经不肯停步了。”
“怪不得……你一次又一次劝我停止!左元!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背叛我!”回想起不久前,两人还在一起愉快的交流实验,短短几个小时后居然时过境迁般叫他倍感震惊与陌生:“你居然为了稳住我!假意支持我的复制体实验!我看你平时忠厚老实!没想到也这么阴险!”
“如果不是左元稳住了你,你又怎么会把复制体的秘密资料藏放地告诉我们呢?”夜原切抬起指头虚空晃圈圈,一派悠闲散漫的模样:“其实,从你的野心大增开始,你对我们的信任就逐渐消无了吧,所以复制体真正的秘密与成因,你压根没打算和其他人分享啊,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你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啊?”
“阿切,你的重点不对哦。”狼月藏夜咧着唇角笑,纤长的五指一扬,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就跌落在芙菱脚边:“四代上主,给你个表忠心的机会,把这名背叛了光之国的罪徒,杀掉。”
还不等被活活吓了一跳的芙菱有所表示,古幕先不干了,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念出下面一番说辞的:“我虽然不是打小和你们一起经受训练的!可好歹也是二代国主领进组织的!你们不能杀我!”
“那个容我说一句啊。”听到现在,芙菱也算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因此对十三队长的这项提案感到不平:“既然你们是一体的,他的罪行凭什么让他一个人承担呢?你们天天和他在一起就没发现他在做龌龊的实验?就算你们没参与,可论起来,也是同伙啊!自己约束不好同伴,出了事就让一个人承担,有损组织威名吧?”
“你以为,他的死罪是因为做了复制体实验吗?”狼月藏夜难得肯主动接话,且显得颇为严肃认真:“让他自己说,除了上述的事,他还做了什么。”
“我……我那也是为了组织好啊!我们不但缺人力,而且还缺资金!想要抗衡允帝逻和他的光源弹,我们只能赚更多的钱才行啊!”
“所以?……你把这项技术卖给别人了?那个人不会是……天魔?还是彼欢?”
“你……你认识彼欢?”古幕颤巍巍的扭头望右侧站立的芙菱,以及她手中那把寒光逼人的手术刀:“我是卖给他了!可是他也支付了很多很多钱给我啊!”
芙菱这下全明白了,合着眼前这家伙,就是造成二十年后复制体猖獗的直接元凶啊!一面发明了复制体,一面把技术卖给来历不明居心叵测的家伙,也不顾后果是什么,会不会给术法界带来浩劫!
想起战争造成的苦痛和心酸,她累积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愤爆发了,她看了看手术刀,没有用它而是甩去一边,在所有人都好奇她想干什么的时候,她一脚蹬上了古幕的下巴把人踢飞到石楼内墙上去,冲上去泄愤般将银紫发一顿海扁。
“虽然你和二十年后那个混蛋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但我知道你就是他!你个杀千刀的混账!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发明这种鬼东西还把它卖给坏蛋害人!我今天踹死你!我看你二十年后还怎么害人!去死吧混蛋!”
等嘉琦芙菱完全发泄够,古幕也奄奄一息鼻青脸肿了,他烂泥似的堆成一团窝在墙角,其状之惨叫唐元纪弥也看了不禁叹息连连:“可惜了这么一身好医技。”
“没办法,再优秀的人,一旦触犯组织条例,都只有死路一条。”狼月藏夜慢条斯理走到古幕跟前,试探他的脉搏:“已经活不成了。”
“诶?那这么说?二十年后他就不会出现了?”嘉琦芙菱故意不看露妮的方向,一来免于暴露,二来,她想多让露妮听到些内容,好回去转呈四代众上主:“我的脚力居然这么强!”
“如果你从此呆在这个时代不离开,他的确活不了,如果你到时候还是会回去,那么他就会起死回生。”狼月藏夜从礼帽帽檐下露出一只眼睛,笑痕浅浅烙印当中:“否则,小漏洞就会变成大漏洞,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狼月!”夜原切一声高呼,太过突然把芙菱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