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夫,你也不要太绝望,事情还有转机。”别颖王缓缓开口:“只要你们消灭天魔教,所有的隐患都会消失,你们天地盟,依旧是光之国的统率者。”
“呵……”泪水在眼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如同她的不屈和倔强:“想让我们灭天魔教,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光之国的统率者?没有碧姐,没有大家,没有支持我们的人!谁稀罕当这个破统率!”
说完,光镜被她一把捏得粉碎,不顾一切往更远的方向狂奔,她要去找天魔,她要告诉那个家伙,接受她的调解,她就任他处置,否则,死磕也要让他打消伤及天地盟的念头!
相夫光子关闭了千影术逆向元能式的使用权,让天地盟众人一时半刻找不到她,木茉施展感知术,逐步扩增搜寻范围。此时已值次日凌晨,雅因擅自回凝光城,将各个宫里上主的制服、资格证、玉印一一扣下,最后回到神无月,跟他们讨要生命之元。
“就是不给你,又怎么样,横竖我们也逃不过一死吧?那时候瘟疫的死里逃生就够让你们失望的了,现在可好,外力帮衬了一把!你得意了高兴了?”
“落月啼小婉,请注意你的言辞。”雅因明明恼羞成怒,偏端着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豁达模样。
“我都不是上主了,还注意什么言辞啊!”
瞥向门口穿着不同制服的术师队,小婉的心情糟糕到极点,白衣的是十三禁卫军,黑衣的是助贤术师部队,金衣的是碧姐的晴尊部队,可气的是他们熟知的脸孔如柯穆伦龙啼兄弟,全部不在其中,大量的护卫兵团逐一现身,生怕被快要完蛋的他们遗忘似的。
这也是十三禁卫军队长老师们的命令,他们终归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控者,虽说没有提及更换国主,可上主们的权力被依次取消,还像现在这样,调动大批人马对仅仅二十余人实施镇压。
夺回权力?守护地位?他们没这个打算,如果一定要用一种反抗的方式,天地盟会选择奔向自由。
各地对天地盟破坏天魔教首领计划的行为表示质疑——掌权十余载,集各类精英于一体的组织,行事会这么鲁莽?!
同时,光域境内百姓的抗议也与雅因等人推行的“推翻天地盟”宗旨形成激烈冲突,在天地盟还遭受十三禁卫军的控制时,外界被各式各样洪流般的舆论所吞没。
了无趣味的封闭空间里,有人静观其变,也有人按捺不住,宁日潇代表冷静派,劝抚大家稍安勿躁,赤魇代表热血派,鼓动众人杀出门去。一时间意见相左,各有道理。
“还等什么等啊!在这里除了等死还能等到什么!直接杀出去!不为夺回主权至少也要让他们看看咱们不是好欺负的!”赤魇气势汹汹的挥动长矛,满头红发张扬似焰。
“赤魇,冷静点,硬碰硬对谁都没好处。”
赤魇不理宁日潇,执意鼓舞大伙跟他火拼出去,正有此想法的千刺和荆棘表示赞同,景洛白了他们三个一眼,不冷不热的挖苦:“有这精力,不如动动脑子怎样做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一味的冲锋陷阵只是蠢货的行为。”
赤魇一听这话,立刻着火了,三步并两步奔到景洛这里将比不得他魁梧的小身板拎起来,咬牙切齿一字字问:“你小子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蠢货,听明白没有,冲动鲁莽的蠢货。”景洛不急着挣脱,反而慢条斯理观望炸毛中的赤火霸王。
内讧的一幕让众人有点自乱阵脚,赤魇好像真的被激怒了,抬起的拳头就没打算收回去,直勾勾朝景洛不堪一击的俊脸上砸去。眼看就要阻止不及,“嘭”的一声,硬生生倒下去的却是赤魇。
天地盟目瞪口呆的看着收回拳头,一脸冰冷坚毅的助贤,连景洛都微微瞠目,没承想那个沉默寡言、从不与伙伴斗殴的冷面元术师会来这么一下。赤魇晃了晃头,把难以置信丢出脑外,起身瞬间便还了助贤一铁拳,两人的嘴角立时挂彩。
“别打了,现在已经够乱了,你们就不能安静点吗?”
“是啊,想法不同是常有的事,可也不能动粗啊。”
女上主们纷纷上前劝阻,怎知两个小伙子肝火旺盛,你来我往的互殴起来,没多久就砸烂了室内的桌椅,殃及了坚固的门墙。轰啦一串炸响,他们身处的大厅露了天,四壁也尽数倒塌,然而,这样还不算结束,荆棘与景洛对视瞬间,就莫名点起了无边战火,作为第二对相互出手的战斗者,他们“不负所望”,连地坑和地缝都秒秒钟创造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寻常级别的干架了,简直是惊世骇俗的群战,生怕哪一对气盛的小伙子也加入战局,化羽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他们,央求大哥快去阻止。风扬一改往日爽朗豪迈,面无表情的站在中间看着他们你一拳我一脚,目色尤为沉重。
自成立以来,这是天地盟内部最大的一次分歧和争端,仿佛无瑕的白玉瓶出现了第一道浅浅的裂缝。
“都别打了!快住手!”心急如焚的当口,宁日潇凛冽高呼一句,确在当下起到了震慑作用,但没几秒,越战越勇的男上主们又恢复了方才烧红眼的状态。
“呵呵。”风扬垂头低笑,尽管声音很小,还是引起了身旁诸人的注意。
“大哥?”
“呵呵,你们这么喜欢打,就继续这样下去吧,等到敌人真的来了,就力尽到被他们杀死吧。”
兴许是中场休息,兴许是风扬的话真的起到了提醒作用,四个乱斗的家伙总算停下攻击进度,站在废墟里微微气喘。
“现在,光子还下落不明,我想,她应该是去找天魔了。我们的伙伴为了结束这一切,独自承担所有,而我们,却只在这里对自己的伙伴挥拳,呵呵。”
一句充满讽刺跟自嘲意味的话,把众人的急躁顷刻抹杀,取而代之的,是对光子强烈的担忧。
作为第一个出手的赤魇不做声了,抱起武器垂头走到断墙边蹲下,沉着脸一声不吭,其余几个也各自散开,景洛一抹嘴边的残血:“那现在怎么办,去找她吗?”
“现在碧姐不在这,我们中没有领导人,但这不表示,我们就是群龙无首的溃军,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止有两条路,如果你们都不愿意走,那么就选择第三条。”似乎考量了很久,才终于得出答案的风扬,重新焕起微微一笑:“第一,就是像赤魇提议的那样,我们不计后果的杀出去,第二,在这里等十三禁卫军的抉择,是把我们赶出去也好、杀了也好,全部任人宰割。第三……和相夫光子一样,去做一个敢于承担的人。”
“大哥,我们明白了。”
“对不起,是我们糊涂了。”
“去找光子!去找天魔!我们一起犯下的事,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
方才还稍显不服的赤魇突然从墙边站起,迅速走回大家这里,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对不住了,各位兄弟姐妹,刚刚是我鲁莽了,我同意大哥的意见,去救相夫!就算打不过天魔!也要把拼命的劲儿留到他面前使!”
“哈哈哈!说得太好了!不愧是黑魇!”芙菱跑上来鼓掌献花。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人人露出振奋的神情,他们在左右为难的尽头收获了第三条可走的路,虽然是最凶险难测的,却让他们与做过的事情一样,不感到后悔。
风扬走到被刚刚大战吓呆了的术师军团面前,告诉十三禁卫军临时安插的生面孔:“去告诉十三队长大人,我们做出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