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恒甘于受到威胁,让相夫光子觉得事情很不简单,可她无暇顾及十三禁卫军和火之国王储的纠葛,因为刚刚见了众队长,便得到发自光之国的消息,果真如帝恒预料的那样,出事了。
泱泱术法界,藏遍了该死的蟑螂,一只都没抓回来,天魔教那只巨型的害人虫王倒是放出话来,要求光域交出破坏了他大计的罪魁祸首天地盟,以及唯一的亡灵咒克星化云原朔。
尚未回归凝光城的天地盟还没动静,雅因那边堪称“反光党编外支持者”的人们开始躁动了,导致相夫光子一进国都,就遭受了不明老者充满敌意的袭击。
那老太太起码有和相夫兰咏不相上下的年纪,借路过之便狠狠推搡她一把,没等站稳,老者继续用苍老的枯枝一般的手,死命拧掐光子手臂上的肉,一张嘴就是股半辈子没刷过牙的恶臭:“你害死我孙子!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我孙子命来!”
光子当时很无语,不要说得好像她亲祖母一样,她承担不起:“老人家,您孙子是谁啊?”
长相倒真和兰咏有二分相似的老太太动了动干瘪的嘴:“我孙子叫啵啵!”
“对不起,老人家,我不认识您的孙子,您兴许是认错人了。”光子看她一把年纪,连站都显得吃力,反劝说:“天不早了,我送您回家吧。”
“啵啵是兰咏大人的干孙子!被你这个灾星害死了!我要给啵啵报仇!”
老人执着的上来同光子厮打,后者无奈至极,躲也不是承受也不是,幸亏出来接人的念冰及时发现,上前劝阻了老者的行为。
“念冰,啵啵是谁?”
念冰看了眼怒目瞪人的老太太,还是不加迟疑的说:“相夫兰咏的干孙子,因为势利眼,只认相夫兰咏为自己的祖母,从不去管将自己抚养成人的亲祖母。”
听了这番描述,若不是确有其事,老者也不会沮丧的垂下头,相夫光子心里存着的怜悯由此滋生一分,讲出的话心平气和,全然没有面对反光党家属时的仇视:“老人家,您的孙子做错了事情,我也只是秉公办事,希望您能谅解。”
老太太啜泣出声,老泪纵横的哭诉:“孙子再不孝,也是我们家唯一的根苗!现在他死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呜呜呜呜!”
“您可千万别这么想,生死有命,但既然可以活着,就要尽量对得起自己是不是?别难过了,如果您不介意,就让我们来照顾你吧。”
“不用你!你是害死啵啵的仇人!”老太太只有面对光子,才像吃了炸药一样愤愤不平。
“那好,我让他带您去敬老院,那里有很多和您一样的老人家,以后你们生活在一起,就不会孤单了。”
光子把念冰推上来,可能是思孙心切,老人立马将青年当成了啵啵,扑上去抱住,一边哭一边重复孙子的名字。
第一站回神无月聚居地找大伙,还有一段距离,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属于反对者的人声鼎沸,雅因以第二代精英护卫的名义召集国府四级以上成员,率众堵在神无月大门口,毫不避讳的要求天地盟知难而退。
不得不佩服拥有反光党思想的人,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勾动相夫光子的怒火,好在她亲眼目睹了国府里多数成员抱持并不情愿的态度,才稍觉安慰,重整凛然神情,拨开水泄不通的人群,到雅因面前稳稳站好:“在这里开国府大会,不太好看吧?”
“你来了,正好!”雅因没用正眼瞧她,还是相夫光子所熟悉的那种跋扈:“我正在等你们的回答呢,虽然说结果都一样,不过该走的程序也要走不是?”
光子一挑唇角,冷笑着从她身旁走过,到众人那里,见他们平静而沉默,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是报纸上的事吗?”
“她要我们交出生命之元,以及一切和上主有关系的东西。”小婉不忿的白了带头的女人一眼,口吻里净是不愉快。
光子拿过宁日潇手里的报纸,又细细看了一次,天魔那个家伙,破天荒向信鸟村“投稿”,将威胁光之国交出上主的用意纸片般洒满术法界的信息渠道,生怕漏掉哪个似的大张旗鼓。这是天魔教首度向某一国公开示威,矛头和目标的明确性不言而喻。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该怎么做,你们也这么大的人了,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雅因大人,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有国府成员忍不住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替天地盟说情。
理所当然,遭到了雅因的瞪视与警告:“从长计议?天魔会给时间让我们从长计议吗?天地盟是集体闯下大祸的罪人,难道你们还想让他们变成战争罪人吗?违抗天魔,就只有坐以待毙,我没把他们交出去已经仁至义尽了,第四代上主,你们给我听着,只要你们现在乖乖离开光之国,并且声明此后与光之国府再无关联,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放出国域!”
“雅因大人,你等这一刻一定等了很久吧?”
事实近在眼前,并非反抗便可以扭转局势的,一直在天魔教眼皮子底下安生的光之国,到底还是让他们推到了险地。天地盟在这一刻没有埋怨任何人,因为这是他们共同选择的路,就算要放弃这里繁华的一切,都没有半分后悔。
“等等等等!我虽然是个外人,不过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化云原朔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手中一颗波板糖,优哉游哉的舔着玩:“现在谁是敌人?明显是天魔教!你们不想法子同仇敌忾!却在这里驱撵自己的伙伴!像话吗?”
“我们光之国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域的人插嘴。”雅因不买账,姿态傲慢的回驳了化云原朔的发言。
“对,我的确是外域的!可我也是你们正经八百的国府请来对付天魔教的!人家年轻人一门心思把功夫用在治理怨灵的问题上,你倒好!作为他们的前辈!非但不保护他们!还落井下石!”
“哼!我看,又是一个被他们收买了的说客吧!”雅因一副不大愿意和化云原朔硬碰硬的样子,但嘴巴毫不让分:“不管你们怎么说,明天晚上之前必须交出上主权限,离开光之国,否则,你们二十几个,就等着天魔来给你们收尸吧!”
“雅因大人,你这么讲话也太过分了!”另一个国府成员发出抗议后,此起彼伏的骇浪骤然四起,你一句我一句用愤然不平交织了令雅因惊恐恼火的巨网。
蓝衣妇人很快失去耐心,捂着两耳长长的嘶吼了十秒钟,直到现场恢复肃静,才义愤填膺的指着天地盟众上主大斥:“现在是你们牵累光之国受到威胁!天魔说了!若不交出你们就会让所有人都后悔!你们要是还有点人性!也应该知道光之国已经容不下你们了!”
“是啊,你们不能这么自私!现在你们不走我们就会死!”当然,国府里也有另一种声音,在你死我亡的抉择中,敲定了前者。
才刚刚攻破了反光党的有恃无恐,还没来得及做预防天魔反扑报复的行动,就面临了内忧外患的处境,光之国第四代上主的地位彻底遭遇动摇,岌岌可危。
相夫光子猛然转身,推开簇拥的众人往无人的树林跑去,脑海里全是玉灵碧温柔的笑颜:“碧姐!你在哪?我该怎么办?”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况且她从来不是兔子,对着光镜另一头队长老师们平淡如常的脸,她做出罕有的乞求:“队长老师!捣毁天魔实验设施是我的主意!要交就把我交出去吧!但是拜托你们!不要让他们离开!光之国不能没有他们!”
“相夫。”夜原切上前,把属于圣颜沧雪的位子夺了来,在光镜只容得下他一张脸的时候无奈而好笑的勾勾唇角:“你早干嘛去了?现在说这个,太晚了点吧。”
“夜原队长!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这次就请你帮帮我!求求你了!”只要能让其他的人安然无恙,她就算给这个一向被她不喜欢的队长下跪磕头,也心甘情愿。
“你说的是炎之帝恒吗?你还真好意思说啊,我是让你绑架他,你却让他大摇大摆的登上宝绿岛,你这能算完成任务吗?”
“切,别为难光子了。”圣颜沧雪总算出声了,一双弯弯的细眉如今皱得很紧,他充满怜惜的对光镜这边的女子一叹:“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努力的一群孩子,凡事事必躬亲,是不可多得的好官,可惜……这次,我们也帮不了你们了。”
一颗心,彻底被冰冻,而后击得粉碎,她后退半步,脚步开始虚浮无力,眼里盛满绝望的悲伤:“这算什么?我都已经承认错误愿意承担责任了!退一万步说!我那样做!也是为了阻止天魔行恶!你们非但视而不见,还要学雅因前辈过河拆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