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跟继母水火不容的芙菱这次出奇没跟她计较,反而泪流不止任由她摇来晃去。兄长也俊及时上前把妹妹从妇人的折腾中拯救出来,优雅的言谈并未因对方的无礼而有所改变:“艾勤阿姨,我和芙菱是爸爸的亲生儿女,我们的悲痛绝不会比你少,督翼,化羽,都是我们的伙伴,我们相信他们不会欺骗我们,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如果一定要给这件事找个始作俑者,那就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是我没能跟在父亲身边保护他,我才是真正该死的那个人。”
“既然这么说!你怎么还不去死啊!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贪生怕死吗!”妇人言罢用力推了也俊一下,刚好碰到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你干什么呀你!”芙菱这下恼火了,方才的柔弱被动一扫而光,在看到兄长也被波及后,她心中的委屈化作悲愤宣泄出来:“我告诉你!如果我爸爸真是被人杀的!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同样的!你敢伤害我哥哥!我也饶不了你!”
“都别吵了。”晴尊带着忧伤的神色从后殿走出,她一现身,现场立时恢复平寂无澜的状态:“督翼,检验报告给我看看。”
从刀口划过的方向和死前手腕的扭转程度,督翼和尺镜都亲口判定为自杀。
艾勤疯狂的抗议下,是众人饱含困惑的疑问:“怎么会呢?这太匪夷所思了,尤生先生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我觉得这个可以等会再说。”督翼冷静的提醒周遭陷入感伤的一圈人:“纳连先生生前拥有景洛少主的能力,现在必须要完璧归赵才行。”
“需要怎么做?请指示。”也俊不由分说点下头去。
海蓁子缓步上前,景洛则稍稍跨出一步,两人的动作都有些发僵,也很是艰难。
“你们要对我丈夫的遗体做什么!我不答应!都给我滚开!”艾勤扑到尤生身上放声大哭,仗着自己是少主之父的遗孀任意宣泄,胡搅蛮缠。
“阿姨,你不要这样,那原本就是景洛的东西,我想爸爸也不会反对的,你快让开吧。”
艾勤无视芙菱的劝诫,指着督翼的鼻子一顿乱喷:“你们第一调查局不也是拼命保护你们局长的尸体!我现在保护我老公的尸体又有什么不对!”
“你说的对,任何死者的遗体,都有被尊重的权利,他们完全有资格保留属于自己的尊严,去到另外的世界。”督翼并不反驳,然话锋一转:“但是,死者没有权利,带走生者的东西。”
轻轻拨开已经紧紧闭合的眼皮,金色瞳孔逼入浑浊眼球的刹那,景洛浑身如被雷击一般酣畅淋漓,血液中不可名状的热度澎湃喧闹,刺激他久违的战斗神经。
“下面,该是找到其他掠夺者的时候了,带忽言上来。”
自从遭到逮捕,被关在凝光城地牢,忽言每天都不发一言,神经错乱般笑容不断。但当他被押到天地盟众人面前时,超乎寻常的肯动嘴说话了:“哟,好久不见。”
“……忽言,你知道水无痕迦络的动手目标都是些什么人吧?不管是抢夺者,还是被抢夺者,你现在都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哦呀哦呀,好可怕呢,风摩总长,现在就已经开始对犯人的审问了吗?其实我很好奇,你们一般逼迫罪犯讲实话都是用的什么招式呢?”
轻佻的态度,丝毫没有动摇风摩以悠的冰山表情:“你想知道是什么招式,我不介意带你去刑讯室转转,那里至今留存着最齐全的逼供设备。”
忽言听罢非但不胆怯,反而笑得更欢愉了:“我的记性不大好,怕是说不出几个名字来,看样子……一场刑讯是免不了咯!”
“少主,我已取得冰域冱英礼国主的亲笔许可,他准许罪徒罗非忽言接受我们的拷问。”坠玉及时将向冱英礼云迟征得的申请同意书呈给以悠,在得到示意后,躬身交给一国之主。
“没办法了,忽言,你要是再不乖乖招认,恐怕就免不了一场皮肉之苦了。”
“碧姐!你对这种杀人犯还客气什么啊!”小婉怒冲冲的走上来瞪紧罗非忽言:“早知道是这么差劲的一个人,当初在雷之国就该解决了他!”
“当时,落月啼小姐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余力对在下做什么吗?”
“你!”
“别做的太过火,如果他肯招认……”
“碧姐!我们出去吧!这里交给他们了!”光子和倩儿一左一右将不肯轻易对犯人施以刑罚的大姐推出风雅宫,留一个完整的“刑讯空间”给以悠等伙伴。
“化羽已经用针封闭了你元能流通的穴道,也就是说,你的冻结术再强,当下也使用不了,你最好是乖乖的说出名单,并且无一遗漏,否则……最后警告你一次,你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海蓁子不假辞色的做出最后通牒。
“好啊,那就试试吧……”忽言挑眉一笑,心情大好:“我正好想尝尝‘痛’是怎样的滋味呢,怕只怕……你们没有这个本事。”
下一瞬,目光被阴寒无比的冷酷所覆盖,变化之急剧让目睹者们无不心下纳罕,他们一路走进皇家园林琅琊队长曾经用过的刑讯室,里面的刑讯用具是十三禁卫军最近运送过来的,当时晴尊还一口咬定说绝不会用到,其他上主也点头赞同,万万没想到,还是迎来了这一天。
“我记得幻魔还在这里啊,让她想办法从忽言脑中索取情报不就行了?”
“先不说那女人早就借着黑暗力量逃之夭夭了,即便她还在这里,她也未必能搞出忽言脑子里的东西,毕竟……有一种记忆封印术,是可以自行‘解决’的。”
“也就是说……用刑,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是最好的办法,是目前为止,最有用的办法,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抵挡接连不断的□□痛苦,唯一的差别在于有人坚持的时间短,而有人挺过的时间长……但最后,结果无一例外。”
小婉和也俊的悄声讨论渐息静止,透过监控屏幕,他们可以看到,忽言已经被绑上了刑架。男子笑意浓厚,宛如面前林立的不是诸多冰冷的刑具,而仅仅是对着自己开花微笑的向日葵。
针刑、杖刑、鞭刑,剥皮、剜肉、穿骨,不论何种程度,无不见血的重刑都叫人毛骨悚然。
前来刑讯室听审的一行人不得不佩服大难临头依然能保持面不改色的罗非忽言,面前一系列散发着血腥气息的刑具,没有击退他的镇定,看起来那种处变不惊绝不是装出来的,不过一个瞬间过后,他的表情略僵,因为……千刺正在脱他的袜子。
“……所谓的酷刑……难道就是挠脚心吗?!”小婉一手指着手持羽毛嬉皮笑脸蹲下来的千刺,一手拍上纳连也俊的头顶理解不能的咆哮:“你刚才一本正经的回答个什么劲儿啊!”
“啊,我肺疼。”也俊抚着胸口娇羞柔弱状。
“被阿格附体了吗!”
“没办法啊。”强烈要求带伤观看的也俊无辜的摊手说:“碧姐不喜欢那么不人道的逼供方式,为了不见血,不留伤,我们最终采取这种方式。”
“哦,原来是这样。”小婉点点头接受了现状。
“你理解了吗!你这就理解了吗!这招又哪里人道了啊!”芙菱彻底被这些家伙打败了,看着千刺的羽毛不断在忽言脚底折腾,她简直感同身受,做了个鸡皮疙瘩竖一身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