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代国主与水无痕老者持续对轰维持了将近半小时,欧也家庞大的家宅已被乱风卷切成屑,无一遗留了,让从容尤为担心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胜利到了最后会被谁夺走。
前者胜出,万事大吉,后者凯旋,万劫不复。
“总摆出一副想要守护所有人的样子,事实上真正做到的又有几回呢?信奉光之意志的人们?”轻松自得的神采,在玉灵碧释放力度加大后徐徐消褪,瞳孔中微若不见的,是一种含蓄的警觉:“这女人……居然能跟我不相上下……看这程度……她该不会是光神的……”
此战的终结,完全超出了预期的发展,水无痕迦络竟自主收回杀气的释放,飚天的气焰消弭刹那,玉灵碧脚跟一抖,微不可见地趔趄了半步。
还未搞清志在必得的敌人为何突然退却,天地盟便眼睁睁看着他乘坐空间涡流蒸发在原处了,本次对决虽然险恶,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除了……从容家的房子确实报废没救了。此外,也俊重伤昏迷、月和景洛失去能力、海蓁子双目失明、雅因获罪至今关在牢里,短短时日里光域内发生的不间断的灾难属实令人愕异。
从不迷信的相夫光子,也不得不怀疑究竟是犯了什么邪,让这一连串叫人闹心的横祸频频袭来,却似乎没半点招架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然后在被迫接受中努力去改变现状,朝着未知结局的方向跋山涉水、艰难冲前。
在这种情况下,她猛然间想起的第一个“救星”,是督翼。
大致从红发这里了解到情况的督翼,并没有顺带提及调查兰咏的相关事件,光子也很知趣的不去多问,因为她有强烈的预感,那就是,这个人不但可信,而且可靠。两人相继走进海蓁子当下静养的地点海芋宫,省去前缀,直道主题。
“海蓁子,我们必须立即治好你的眼睛,因为,眼下就只有你可以拯救那些被夺走能力的人了。”
“我该怎么做?”失去明辉的蓝眸乍现出水光的盈动,海蓁子神情振奋,舒展开紧蹙已久的细眉。
“怎么被夺走的,就怎么夺回来,我虽然不明白元术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根据情报显示,那个叫水无痕迦络的男人多半是用他自己的瞳力,促成了力量夺取的成功,而你,只要恢复视力,就能够还以颜色。”
“可是……我的角膜已经坏了,碧姐和化羽都没有办法复原……我觉得,我这一生可能都要在黑暗中度过了。”海蓁子万千惆怅化作一滴萦绕眶中的泪,悲泣无声。
“角膜是可以移植的,只要找到合适的捐赠者,就可以……”
“光子,你不用安慰我了,就算找到了,先不说会不会影响瞳力的发挥,即便可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这段期间,水无痕迦络会怎样大肆的伤害神之印记拥有者,根本就无法想象……”
相夫光子以同样哀痛的表情陷入沉默,情感仿佛从来都无波无澜的督翼,在这时用简短的语句,点亮她们心中的曙光:“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做到角膜的修复。”
芙蕖香榭的莲池里开辟出一条水上幽径,泛舟其上,渡清清涟漪,享秀色之趣,青翠的荷叶高低参差,宛如伞洋,摇曳中露出水粉、嫩黄等各色莲荷,好一番赏心悦目的胜景。
嘉琦芙菱邀请小笋同她一起泛舟,不料刚刚渡至池塘中心,芙菱抬手丢掉了木桨,轻身一跃,落定在飘飘摇摇的一朵荷叶上,向小舟里意识到不妙从而大惊失色的小笋鬼笑:“小损!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照我说的话去做,二,是被迫照我说的话去做!”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小笋四肢僵硬的在一尺宽小木舟里晃晃悠悠,越是害怕身上抖动的越厉害,在没有木桨的支撑下他只能含着眼泪向上方求饶:“你快带我出去吧!我会淹死的!”
“你还没答应我呢!”
“我!我答应你什么啊!”
“海蓁子要做角膜修复手术,可目前来看,我们并没有这项技术,所以只能靠你咯!小损兄~~”
“那你、你直说一声就好了!干嘛要这样!”
“没办法呀!”芙菱撅嘴,摊开两手以示无辜:“督翼说了,这个手术必须全力以赴才行!万一你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海蓁子眼睛再也治不好了!那怎么办?所以啊,先兵后礼!你先跟我立下生死约!我就饶了你!”
“生、生死约?!”泪珠滴答滴答往脚背上落,小笋痛哭流涕,恐惧不能自已。
“芙菱!你闹够了吧!别再吓唬他了!”莲池外一个听不下去的声音出言劝阻。
“好嘛好嘛!我让他出去就是了!”芙菱登高望远,朝池塘外那抹身影比出个“OK”的手势,然后炮弹般跃进狭窄的小船,重力造成了失衡,木舟晃荡不堪,最后把小笋生生掀进水里。
……
落汤鸡状的小笋泪流不止,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的发着抖,芙菱在旁边左哄右劝,他就是不肯抬头看一眼,芙菱性子急如星火,揪起对方的衣领生气道:“不是跟你道歉了吗!是男人的话就别哭哭啼啼的!你看我哥都重伤了!我爸也失踪了!我都没哭呢!”
“……芙菱你这个比喻打的有点怪……”其余人等一脸竖线。
“袭萱!你跟他说!”芙菱到底还是失去耐心,把任务交给了小婉的新手下,那个水灵灵柔嫩嫩的美姑娘,小丫头机灵的眨了眨大眼睛,跳到小笋脸前后乐滋滋说道:“我们打个赌吧,你要是赢了,我就保证让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这只黄毛。”
“谁是黄毛啊!还有那奇怪的量词是怎么回事!”芙菱抓狂跳脚。
“但你要是输了,你就必须把海蓁子少主的眼睛治好,OK吗?”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怎么可能有~”
“……”小笋咽了咽口水,生生憋回最后两汪凄苦的泪:“你说,赌什么?”
“我赌……你今晚会不停的腹泻!拉肚子!”
“这算什么!”
“诶嘿!要是你没有,就不会再见到这只黄毛啦!”
“都说了不要叫我黄毛!”
“为了能再也不被这只黄毛欺压!我答应!”小笋忍痛含泪,怒瞪芙菱。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