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牧逢春高调的行事方式被许多新人诟病,不过她制定的“女人团各项规矩准则”却十分的井然有序,许多文化程度不高的成员都暗自感叹说不愧是做教师的。
她把风信子,和自己的亲侄子牧流哉同时任命为左右助手,风信子参与工作不过才一周的时间,作为御政宫崛起人物的亲戚牧流哉尾巴便翘到了天上。
相夫光子在江菱织造和国府部门之间辗转忙碌,脚步不停,难得来看风信子,就看到她埋头忙碌,而另一个则摆出大爷姿态仰靠抽烟。那一圈圈呛人的烟云堵的风信子呼吸不畅,连连咳嗽不止。
“光子少主,您来了!”风信子慌忙起身,没想到自己的窘态又被她看到了,难为情的红了红脸。
牧流哉和风信子一同参与工作,才从花之国调来,并不晓得光域国府的等级制度,但是他很聪明,听到少主一词之后立即把烟掐灭,起身朝相夫光子行礼。
“你就是副团长的侄子牧流哉?”
“是的,少主大人。”
“我是天地盟上主相夫光子,现在有事情找风信子谈,能回避一下么?”光子态度虽平和,口气却强硬得很。
她的话让始料未及的牧流哉由衷一愣。
“看来,我这少主在女人团说话,很没力度啊。”
“当然不是!您请便!我这就回避!”反应过来之后的牧流哉当然不敢再多做停留,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反正表面恭恭敬敬不去得罪这位大人就可保一时太平。
“少主大人,谢谢你,不过……其实……不用这样的……”风信子为难的时候很容易结巴。
“你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么?”拍拍她的肩膀,相夫光子拉人坐在沙发上:“你担心我走了之后,他难为你是吗?我觉得他不会,他绝对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现在他知道你是我朋友,再想欺负你,他也会考虑考虑的,倘若真的死性不改,信子,就听我一句话……反抗吧。”
“少主……”
“没人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只有你自己从内心真正的坚强起来,别人才不敢小瞧你!我并不是说全部,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人,不自觉的就去欺软怕硬,当他们适应了你对他们无私的付出,或许有的人会心存感激,对你涌泉相报,但是也有一些人,会把这当成是你可以利用的弱点,而当你再想反抗去改变这一切的时候,就几乎生机渺茫了,你懂吗?”
如此语重心长的劝解,风信子岂会不懂:“少主,说老实话,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每次当我决心改变的时候,看到有些人对我的态度,我就……就想,还是算了,得过且过吧。”
“正因为你这么消极,事事逃避,处处忍让,想换来一时太平,才会把自己弄到这般田地,你不去自信,可你的自卑又从何而来呢?论才华,你比得上名海川,论容貌,你比得上我妹妹瑞拉,论家世,你们风家虽然没有玉金家族那么显赫,但好歹是风国大户,一族名门,论品行……我相信你,绝对是个不错的人。如此看来,你还有什么理由自卑呢?”
“少主大人,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说有就有!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可是我……”
“听着,信子,从现在开始,我不只要你学会改变自己的形象,更要让你变得坚强!”
“少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风信子一句话问得相夫光子无法回答,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信子那个惨痛的真相,她希望眼前的姑娘走积极的路去实现勇敢和坚强,一旦心中滋生仇恨,恐怕,即便将来达成了目标,也会像她一样。
没有错,相夫光子对自己说,她同样……不喜欢沉浸在仇恨当中、以憎意为力量的自己!
“因为我跟你很投缘,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要好的朋友,而且我有能力帮助你,所以信子,别再瞻前顾后了,听我的话去做,你一定会成功的!”光子伸出一只手,只要信子肯握住她,那么她的一切努力就都有希望了。
风信子温婉浅笑,把手伸了过去。
她终于决定,不再做那个任人揉圆捏扁的软柿子,对牧逢春的言听计从、对牧流哉的处处忍让,一件件事情回想起来,风信子才终于了解到自己的自卑从何而来,自信又因何不在。
曾在人潮不息,熙熙攘攘的繁华之地穿行,风信子觉得自己不适合那种地方,谈不上紧张,但绝对不擅应付。在护光城的时候,人数比天地盟还多,每每这时,她总是找个没人的角落独自徘徊,目光茫然,甚至不晓得该定格在哪个位置,挨她比较近的都是御政宫成员,没有人睬她,于是风信子就这样呆滞的站着,思绪越走越远。
被人非议时,她只埋头不语,本来只有玉金才晓得的绰号“倒霉鬼”,现在在光之国也算是人尽皆知了。其实她不怪玉金,因为很多时候她自己也这么看自己。在家里不受重视,长年见不到父亲,连母亲也没能陪伴在侧。学校里,她受人排挤,难得对自己展露欢颜的,还往往把她当成可利用的工具,需要的时候随传随到,不需要的时候忘却存在。走上社会以后更是如此,她隐忍宽厚,随分大度,为人只知道忍让和顺从,在同事们百般刁难、欺负利用她的时候,连“幸运之神”都很少眷顾她。
为此,她不止一次哀悼自己的生命,她以为自己是神的弃子,没有任何好事会光顾她。一苦闷,便是整整十年……
“我想要改变,可在那之前,我依然想知道他们为何这样待我。”
“想知道?”相夫光子一边摆弄给风信子准备的东西,一边和她闲聊。
“嗯。”
“那你先告诉我……比如,你和弱水是怎么认识的?”
“是在一家服装店,当时,我是刚去那里的导购员,没过几天她又来了,店里的人都比较忙,所以店长让我这个初学者一起带着她学,可不知为什么她学的好慢,我就不停的重复,一直到她会为止,后来……老板要从我们两个中间选出一个副店长,我就让给她了。”
“为什么呢?”
“我觉得在一起工作,还是相互谦让比较好。”
“这就是你被她欺负的原因。”在她满脸问号的时候,相夫光子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她已经把你对她的好当成习惯了,可巧的是她又似乎不喜欢你,所以,一边指使着你一边厌烦着你,就是这样。”
“我不明白,不是说‘只有你对着镜子笑,镜子才会对你笑’吗?那么人也该是如此,只要我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我好的啊。”风信子虽然跟相夫光子差不多大,但对人心的揣摩方面近乎白痴。
“话这么说没错,可是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你对他好,他会很感激,然后涌泉相报,也有的人,你对他好,刚开始他会善待你,可久而久之,他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你欠了他的,所以予取予求,接着,如果你有一丝与先前的友善不同的态度,他就会难以接受。弱水就是这种人,她已经骑到了你的头上,怎么可能轻易下来呢?”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加入天地盟。”光子知道,她指的是形象以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