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牧逢春是招摇过市的活跃,那么幽兰琵琶就是暗度陈仓的低调型活跃,她虽为圣母钦点的御政宫设计师,却莫名的跟夏流芳走得很近,之前在裳之国巧遇,两人终日言谈不休厮混在一起,幽兰琵琶甚至陪她到花之国去找曾经邂逅的王子殿下,因而受到了国主的青睐,一跃成为新宠夫人。
两人十分投缘,说人坏话都能不重样的讲上十天半月,那狠毒莫测的词句让学习学了一辈子的高材生都望尘莫及。
幽兰琵琶不甘心只把交友圈限定在御政宫里,几经思量,她决心去拉拢天地盟,跟着姐姐木子进凝光城觐见晴尊,就是个大好而千载难逢的机会。
把木子“不要乱跑,觐见完晴尊我们就立刻出城”的嘱咐当成耳旁风,幽兰琵琶一离了木子的视线,就像极了脱缰的野马。不知不觉冲刺到一座雪白的组宫前,她登时愣住了。
门前的雪雁雕塑中间,有一位迎风瞻望的白衣女子,美极的容貌让幽兰琵琶久久无法自语。
当天雪注意到门外的陌生女人后,转身往里走。
“等一下!”她惊声尖叫,并未经许可擅自闯进未锁的宫门,对着天雪柔头上的装饰猛然抓来。
天雪被她的无礼举动弄得很不高兴,虽然她轻盈的躲开了。往日里丝毫饰物不着,今天之所以在两鬓加了小小的白色绾花,是因为这乃碧姐亲手做的。转身,以为见自己不悦便不会再跟上来的幽兰琵琶居然不屈不挠的扑到她身后,伸出的手指使劲按住天雪的两鬓,大喊:“呀!这绾花儿和霓裳送我的一模一样呢!”
“请你放手。”
“你什么人啊,穿的这么白,是给谁吊丧吗?”她真的不是故意讲难听的话,就是见到美人情不自禁的想折磨人家一下,哪怕这白衣女面露不悦,她幽兰琵琶都会觉得自个儿赢了。
天雪柔给过她机会了,可幽兰琵琶不懂珍惜,非叫人轻轻一闪把她摔在地上才肯罢休。
“天雪!我做了两套襦裙,你看看样式可好?”相夫光子正巧赶来时,只看到天雪不悦的侧脸和清冷的背影。
雪宫的地下温泉里,天雪一泡就是五个多小时,雪白的纱衣挂在树枝模样的衣架上,准备随时扔入清水里洗涤。相夫光子把两套新装放到桌台上,在温泉外轻轻问候天雪:“我知道幽兰琵琶做了让你很不高兴的事,我让她给你道歉好不好?不要生气了,温泉泡太久也会伤身体的,我做了两套新衣服,你出来试试!”
温泉的帘子被掀开了,天雪穿着另一身襦裙走出来,微微报以一笑:“道歉倒不必了,让你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不怪你,你也不知道我会等嘛,来,试试这衣服!”
“嗯。”
两人在雪宫内惬意相谈的时候,幽兰琵琶在门外大声的招呼:“相夫光子!相夫光子!”
那嘈杂的声音打破了雪宫历来的平静,相夫光子知道她是故意的,不急不火,边往外走边不冷不热的讽刺:“底气很足嘛,看来没少吃饭。”
“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有毛病啊?”
“如果洁癖也算病的话,那么乱咬人的狂犬病就更是病了。”
“你说什么!相夫光子!怪不得奶奶说你是精神疾病患者!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哼!今天是芝婶的生日,看来你也不打算去了嘛!我们家也不欢迎你这种疯狗!”幽兰琵琶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对于她的咆哮早已经司空见惯,相夫光子压住不爽与怒气,笑盈盈的告诉她,哪怕今天等待她的都是些豺狼猛兽,她相夫光子也会无所畏惧的全力一战!
相夫兰咏家中,众人在为相夫金的妻子桂芝庆祝生日,同时也恭贺她成为了女人团的新成员。
“今天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来者皆是客,但我不希望有人再生事端,否则,我相夫兰咏决不饶她!”一家之主发出绝对命令,顿时掌声雷动刺穿鼓膜。
把手拍到红肿如烧的相夫洋出力最大,出钱也最多,弟媳的这次生日基本上都是他操办的,本因劳累而生的抱怨,在母亲一句表扬之后全部烟消云散。
“叔叔,您得好好的帮我劝劝光子妹妹,叫她手下留情啊,她的江菱织造不但把如风妹妹的家搞得天翻地覆,现在如风妹妹的下落都成了问题!丽娜的企业刚刚成立,‘伊人坊’也在霓裳的帮助下重建不久,她的云裳院拼命的抢生意,丽娜都快饿死了!”
用娇嗔的语调表示请求就是容易引发相夫洋的怜惜之情,但相夫光子对堂姐这犹如恶语相迎的言辞感到十分不快,面对幽兰丽娜的无耻,她也只能予以狠厉反击。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有的失败者总想找理由,结果却让自己更难堪!”
“你跟自己的亲姐姐都过不去!你到哪还能吃得开?你这个样子江菱织造也早晚得破产!破产!”相夫洋气得大骂,桂芝把眉头拧得死紧,不知是为了光子而不快,还是兄长打破了家人团聚的宁静。
幽兰琵琶趁势火上浇油:“唉哟,叔叔您可别这么说!人家光子是靠自己的本事考进国府的!财大势大!我这刚刚成立的小企业无依无靠的只能等死咯!”
“什么靠自己的本事考进国府的?别吹牛X了!”相夫洋不假思索怀着鄙视的心情否定了自己引以为耻的女儿。
“我今天来呢,一是为了替小婶婶贺寿,二来嘛……想见见我弟弟的女朋友,小雾。”
真目的直至此刻才浮出水面,相夫光子眼底的笑意绝不仅仅是幸灾乐祸,因为她不是来鄙视这份感情的,反而,她相信裕儿和眼前这个花容少女所持的感情是纯真无比的,她只不过,真的很想看看,相夫兰咏那浑身不自在的模样。
不孝不孝啊,她自嘲,居然对“亲祖母”抱起这份心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