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查探到老人还有鼻息,将他带到不远处稍微平坦些的阴凉地上,看他浑身发烫,脸色微红,在一探额头发现竟烫得吓人。
“现下暑气这样盛,这是发高热了,怎么晕在这荒郊野外。”她嘟囔了一句,扯下袖口的布,往上泼了些随身的冰水,覆在老者额头上。
可惜周遭没什么能降暑的,她只好笨拙的不断用凉水浸湿袖布扇了又扇,敷了又敷,又用冰水往他干裂的嘴里灌了些,这才恢复了些神气。
老者好不容易能发出些气音,断断续续的说:“你……包里……药……”他抬不起手,只微弱的颤了颤。
“什么?您要什么?”她凑近了些,又往他嘴里倒了些水,见他又恢复了些,方才罢休。
他吐出一口气,指着自己背后歪在地上的一只不起眼的破布小包。
“药……”
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立马捡起破布包,果真翻到一个小药瓶,她倒了倒,里面却没有东西。
“这里边没东西啊……”她晃了晃这只空空的青瓶,眨巴眨巴眼睛。
老者狠狠的闭了闭眼,随即干咳了几声,麻烦她扶他起来。
“您感觉好点了吗。”她看着恢复正常气息的老人。
“小丫头,扶我回去。”他气定神闲,毫不客气地冲小枝说。
她一下站起来,打量着这褴褛的老头。
他加重了语气:“想什么呢!往上不远就是我家,扶我回去。”
她心下不满这老头儿的态度,却又不能放他独个儿在荒山上,只得将他扶起来,“哼,你这老头儿倒是不客气。”
老头儿:臭丫头,慢着点,老夫这身子骨虚弱的很啊。
虞小枝:身子虚弱还跑荒山野岭来。
老头儿:小小年纪你懂什么?
虞小枝:老头儿你可注意点。
老头儿:哎呦哎呦,慢点,你急着上天吗。
小枝搀扶着褴褛的老头儿往山上走去,没多久竟真的见到隐藏在山林中一棵参天大树旁的木屋。
“哇,这晚墨山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她在老头儿的指示下将他扶到一只简陋的床上,起身环视木屋。
里面虽然阴暗,点了暖灯的屋子竟也有几分温馨。墙上有各式各样瓶瓶罐罐,破木桌上还放着装了某种奇怪液体的罐和架子。
她好奇地左顾右盼,瞧见一只盈蓝色液体在罐子里流动,“倔老头儿,你莫不是仙人?还熬神仙水了。”
老者吃完药后身子骨明显硬朗了不少,他听后大笑起来,起身活动了筋骨。
“你若是信,丫头,你便唤我这山里的老神仙罢。哈哈哈哈”他不住的大笑。
虞小枝听闻这句话,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这不知羞的老头儿。”
“臭丫头,别乱动,刚熬好的药。”
她惊讶的扭头,“这是药?您还会熬药?”
老者走来,从堆砌整齐的草药里找来一味根类植物碾碎,“可不能凭外貌取人。我今日在外头正是去挖药,这年纪大了记性差,若不是忘带解暑药丸……”
“也不能晕倒在地上?”她好笑的看了拧嘴的老头一眼。
老者憋得满脸通红,不愿回忆自己刚才的样子。
她暗自笑了笑,却发现他手里捣弄的药材有些眼熟,便凑上前去,“这应该是银柴胡吧?”
老人竟抬头看了她一眼,继而再度专心碾磨,“认得?”
她难得坚定的点了点头,“我在医书上见到过,却没有见过实物。”
老者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难得有丫头读过医书,不枉老夫与你相识。”
“天色不早,我先离开了,可别在暑气正盛的时候又跑山上,要是再晕了可就不一定能遇见我这样的了。”她咧嘴一笑,急匆匆跑走了。
“这丫头……”他念完随后又说:“多谢啊。”老者朝她离开的方向大吼一声,笑着摇摇头。
小枝回到自家院子,庭院里的荷花开的正盛,她坐在荷花池边,伸出手腕看着绰约在袖口的小玉鱼,和池子里的锦鲤交相辉映。
她考量着近日霖州城没有窃贼活跃的消息,本想去看看他是不是又趴在哪根树枝上,没成想却误打误撞救了个老神仙。
小枝咬唇,抚过手腕上走金线的红绳,玉鱼成色极好。可……
除过知晓那人盗贼的身份,她对他几乎一无所之。
他家住哪,主业是什么,若真是靠偷盗为生,金银全部救济穷苦百姓,自己的用度又从何而来?
小枝对他满身疑问,她咬了咬唇,池子里一条锦鲤忽然一跃,激起的小水花打断了她的猜疑。
虞小枝知晓他对她并无恶意,从几次的接近来看,他又不像坏人……
她忽地一笑,他怎样与她又有何干系。
可近来确实没听到有神偷行动的消息……她回想起前几次和他见时,每每都是接近夜里。
她猛然坐起来,“该不会这货是……混迹在夜里的……”
“怎么办呀?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