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妩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心肝一颤，一种熟悉的被觊觎感袭上心头。
席上许多姑娘的目光都在这两个人身上，嘉妩瞬间觉得背后冷意飕飕，不敢再看，匆忙收回视线。
席上那么多姑娘呢，都看她干什么？没得叫她被人给仇视上。
嘉妩觉得看他们的目光多，其实落在她自己身上的也不少。
男男女女，因着皇帝方才的夸奖，都在心中对她的分量有了新的思量。
虽然有前世在招云楼的经历，让她能承受得住这些目光，但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闷，便借着更衣的由头暂时退了席，打算出去透口气。
引路的都是宫中宫女，回去的时候，嘉妩敏锐地察觉到走的并非来时的路。
“回宴席的路是这条吗？”她停下脚步，看向引路的宫女。
宫女脚步顿了顿，“三姑娘不必害怕，只是有贵人想要见您。”
说罢她摆出请的姿势，见嘉妩想转身，又恭敬道：“宫中不比别处，您还是莫要独自乱闯为好。”
这不容拒绝的姿态，让嘉妩觉得似曾相识。
“小姑姑！”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小女孩的清脆呼唤。
嘉妩转头，一眼就瞧见了那道小小的粉紫色身影。
宽阔的宫道上四寂无人，姣姣身后跟着国公府的侍女，快跑两步追上嘉妩，冲着她甜甜地笑。
“姣……”嘉妩怔怔地看着拉住自己衣袖的姣姣，险些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忙改了口，“谢姑娘。”
听见嘉妩对自己的称呼，姣姣稚嫩的小脸上划过一丝失望，转瞬又笑了起来，“小姑姑，我叫姣姣。”
嘉妩如今称谢怀墨一声表哥，的确算是姣姣的表姑。
嘉妩心中一片柔软，今生第一次叫出了这个最叫她牵挂的名字，“姣姣。”她的声音很温柔，音色也与如胭一样。
姣姣红了眼眶，立刻就分辨出来了。
但是她并没有马上叫出“娘亲”，而是憋住泪，伸手牵住了嘉妩的手，“小姑姑，我们回去吃东西吧！”
嘉妩转头看了一眼从姣姣来了之后就一直低头默不作声的宫女，想要点头。
那个宫女却忽露出急色，在姣姣跟前拦了一下，“谢姑娘，许三姑娘与您并不同路。”
当着旁人的面，她竟还要拦着。
嘉妩牵着姣姣的手紧了紧，不想牵扯姣姣进来。
姣姣自然感觉到了娘亲的紧张，眉目立刻横了起来。
“大胆。”姣姣操着小奶音，转头瞪那个宫女，“那边是内苑，回不了宴席，你要带我小姑姑去哪里？”
宫女没想到她一个四岁的小女娃分辨得这般清楚，一时被唬住了，有些迟疑。
可是主子交代的事又不好不办。
姣姣不理她的犹豫，牵了嘉妩转头就要往回走。
“许三姑娘何必对本殿下如此避之不及。”熟悉的男声在前方不远处响起，也拦住了她们继续前行的脚步。
嘉妩回头，看到了从前方拐角处缓缓走来的赵延枫。
果然是他。
宫女立刻松了口气，退到了嘉妩身后的位置，隐隐挡住她的退路。
姣姣气鼓鼓地挡到了嘉妩身前。
“你想对小姑姑做什么？”她仰着头，脆生生质问。
赵延枫挑眉一笑，看向姣姣，“哦……你是谢怀墨家的那个。”
嘉妩将姣姣扯到自己身后，向赵延枫福身，“四殿下，宫中规矩森严，臣女不应单独与殿下相见，还望殿下能体谅。”
姣姣从嘉妩身后露出个脑袋，仍旧不甘心地瞪着他。
赵延枫又向前走了两步，站的离嘉妩很近。
“怎么，宫中规矩，三姑娘比本殿下更懂？”他面带嘲讽笑意。
嘉妩紧了紧拳头，“自然不比殿下更懂，却比殿下需要遵循。”
她抬起头，直视赵延枫，语气很坚定，“还请殿下不要为难臣女。”
赵延枫目光微闪，“若我偏要为难呢？”
他又踏前一步，一脚落到嘉妩身侧，已是倾身可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