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二人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嘉妩往后退了一步，扯住姣姣转身就走。
赵延枫伸手要去扯她的手腕，下一刻，自己的手腕却被另一个人的手桎梏住。
“四殿下近来筹谋封王事宜，想必不会希望被旁的事情影响定局。”温淡的声音如清池落石，在两面围墙的宫道中央响起。
嘉妩脚步一顿，转回头去。
谢怀墨眉目疏淡，玉眸含墨，身姿风雅立于砖石之上，挡住了赵延枫前进的脚步。
“你倒是阴魂不散。”赵延枫收回手，抱臂斜倚在宫墙之上，冷冷地觑着他。
谢怀墨淡淡一笑，不惊不怒，“四殿下若不时常做那强人所难之事，便不会这样觉得了。”
赵延枫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嘉妩和姣姣，忽然觉得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有些刺眼。
“怎么，谢世子是打定主意要纳这房美妾了？”他睨着嘉妩，言语轻佻地讽刺道。
嘉妩面色一白，仓惶的目光扫向谢怀墨。
在这种场合被公然提及为妾之事，实在算不得体面，尤其是当着谢怀墨的面被提及，对嘉妩来说，又多了一重外人不知的心悸。
谢怀墨面色不变，也不看她，神色仍旧是云淡风轻，“镇国公府与定北侯府的家事，就不劳四殿下操心了。”
“怎么能不操心。”赵延枫勾唇，站直了身子，看向嘉妩的目光非常直白，“或许很快便是本殿下的家事了呢？到时候，不知道谢世子是不是还要多管闲事？”
谢怀墨笑眸含冰，“那恐怕，殿下永远没这个机会了。”
“本殿下拭目以待。”赵延枫哈哈一笑，抬步往回走去。
路过嘉妩时，留下了一道饱含深意的目光。
嘉妩始终垂眸，不去看他。
赵延枫走后，四周有一刹的安静。
“爹爹！”讨厌的人一走，姣姣立刻欢喜地朝谢怀墨扑过去。
谢怀墨摸摸她的头发，抬眸看向嘉妩，温声笑道：“姣姣顽皮，可给你添麻烦了？”
竟是半句不提方才的冲突。
嘉妩提起来的心，略松了一下。
他应当只是替自己解围，并没将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吧？
三人沿着宫道往回走。
嘉妩一路上只与姣姣应和了几句，尽量避免了和谢怀墨的对话，即使是他主动的提问。
她需要与他之间的距离。
赵延枫方才的话虽不好听，却也再一次提醒了她。
谢怀墨是有正妻的人了，若她放任谢怀墨靠近自己，最后的结果不会比被赵延枫纠缠好的太多。
她绝对不能再回国公府为妾。
她要为人正妻，要在街巷出行的自由。
这才是她要求的，而不是为了姣姣、也不为了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谢怀墨与赵延枫，不到退无可退，她谁都不会选。
这辈子身为定北侯府三小姐，她该是可以有这个底气的。
“多谢表哥替我解围，那我就先进去了。”到了宫宴主殿不远处，嘉妩松开了姣姣的小手，福身要走。
谢怀墨的目光凝着深意，平静地看着她。
“赵延枫要封王了。”他声如温玉，淡泊澄澈。
嘉妩被迫停下脚步，看向他，不知何意。
谢怀墨眸光深邃，与她对视，“封王之后，陛下会开选秀，为新王择妃。”
嘉妩明白了。
她的年纪，也在选秀之列。
“或许很快就是本殿下的家事了呢？”
心里突地一跳，嘉妩脑海中便不由地浮现赵延枫说话时，势在必得的面色。
垂眸咬了咬唇，嘉妩向谢怀墨微微颔首，“多谢表哥提醒。”
谢怀墨眉梢微动，静静看着她，“可害怕吗？”
“怕。”嘉妩垂首，声音轻软，“但我想，四殿下择妃，必也有诸多顾虑的。”
总不可能他想娶谁就娶谁罢。
嘉妩毕竟是定北侯府的姑娘，是二皇子湘王外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