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点是蒋宴定的，一家离蓝山公馆车程20分钟的预约制私房菜馆。
私房菜馆主打中式风格，庭院掩映在高楼林立的闹市之中，院门向两侧打开，正对着一扇古韵十足的屏风。刚进门便有服务生上前询问预定信息。
方小路报了蒋宴的名字。
“请跟我来，”服务生领着她绕过屏风沿着曲折回廊往里走。
菜馆内部的装饰很是精巧，回廊正中圈出半亩方方正正的清池，正值夏日，池内错落有致地栽种着荷花，叶如碧，花似霞，浮躁的心不禁慢慢沉静下来。
服务生停下脚步，推开右手边的木门，稍稍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需要先点餐么？”
“暂时不需要，人还没到齐。”
服务生离开后，包房里就剩下方小路一个人。她忍不住再次思索困扰自己一整夜的问题——蒋宴说的“等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正想的入神，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她当即转头看向门口。
是蒋宴。
不知为何，瞧见是他，原本坐在方椅上的方小路下意识地站起身。今天为了卖房时显得稳重些，她专门换上一身偏商务风格的西装裙，临出门前心里揣着事没想起来重新换一件。
再配上那副稍显忐忑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来吃饭，倒像是参加上司对下属的□□大会。
蒋宴见状一怔，脚下微顿，随即走到她身旁的位置。
“怎么站着？坐吧。”
她“嗯”一声，抚平裙摆坐下。
服务生进来奉上菜单，递到蒋宴跟前，蒋宴转手递给她，示意她先点菜：“这家口味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方小路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急切地问，“蒋宴，我想问你……”
话还没说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屈，用指节轻轻叩击菜单，他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先吃饭。”
见她还要反驳，蒋宴用漫不经意的口吻说道：“吃完饭再谈正事，不然影响食欲。”
再谈正事？那就是说，他今天确实是为了和自己谈正事，才专程来江川的。
有了这句话，好比吃下一颗定心丸，方小路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影响食欲。
她确实也饿了，不过没点太多，只点一份菌菇时蔬、龙井虾仁和椒盐黄鱼。
点完后，她将菜单回传给蒋宴。
三道菜着实偏少，他补充点了几样，末了视线划过菜单上的甜品区，“再来一份杨枝甘露。”
“好的，”服务生确认点单的菜式无误后悄然离开。
“出差刚回来？”方小路存着些有求于他的意思，清清嗓，刻意找个话题与他攀谈。
“考察还没结束。”
“哦。”
三言两语间话题被终结，而最关心的事情现在暂时不能问，首战失利的方小路索性闭上嘴巴专心思忖着饭后的“正事”。
另一边，蒋宴垂着眸不紧不慢地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清茶，若有所思。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主动打破沉寂。
菜馆上菜速度很快，桌上摆满了各式的冷菜、热菜和拼盘。
盛着杨枝甘露的蓝边瓷碗被服务生放在远处，蒋宴站起身，端起瓷碗放在她的右手边，端详两眼后说道，“多吃点，好像瘦了。”
从知道破产的消息到今天才两天而已，方小路扪心自问，不至于消瘦得这么明显。不过还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哪有那么夸张。”
他没再说什么，开始细嚼慢咽地认真吃饭，动作不疾不徐，举止优雅。
反观方小路，虽然饥肠辘辘，但是思虑过重，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好在蒋宴没有让她等太久。
包房里有个小茶室，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蒋宴身后，两人面对面地分坐茶桌两侧，他挽起白色衬衫的袖子，伸手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三指捏着杯壁，将琉璃茶杯推过去：“他们家的茉莉花茶，尝尝。”
刚端起茶杯，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她评价道：“挺香的。”
蒋宴循声抬眸，见她捧着琉璃茶杯，小口小口地抿，不由得回想起在嘉来大楼十二层大会议室开会的那晚。
那天晚上，同今天的情景类似，方小路低着头，捧着马克杯啜饮咖啡。
不同的是，当时她专门寻找离自己最远的位置坐下，而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
但是，还不够。
蒋宴心想，远远不够。
见他迟迟没有开口，方小路踌躇再三，最终决定开门见山地问：“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你们家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他果然知道！
而且似乎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紧绷地心弦直到此刻才松懈几分，方小路轻吁一口气，定定地看向他，目光里掩饰不住的期冀。
“我可以帮方家，”蒋宴语气和缓，慢条斯理地说。
只见她登时坐直身子，清亮如水的眼眸微微睁大，搭在裙摆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凝神屏气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