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不能开车，方小路在app上叫了个代驾，代驾骑着电动车来得很快，把电动车折叠好放在后备箱，载着她回蓝山公馆。
车里开着空调，冷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她觉得有点凉，又懒得坐起身去关。干脆抬手按下车窗，让燥热的晚风与车内的冷气撞个满怀。
代驾不解地瞄几眼，见她神色黯淡，耸耸肩没说话。
腮边的碎发随风摇摆，方小路没在意，倚在座椅上歪头凝视着手机屏幕，莹润的指尖细细摩挲着屏幕上的字。
思忖后，她回道：“好。”
代驾将车停在地下车库，骑着电动车很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方小路乘电梯上楼。
推开入户门，屋内一片漆黑，她懒得开灯，踢落脚上的鞋，踩着拖鞋往卧室走。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简单的洗漱过后，方小路仰面朝天躺在松软的大床上，
墨色的深夜里，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从公司的资金链缺口，想到明天中介要带人来看房。
如果可以一次性成交也不错。
不由得回忆起刚升大四的那年夏天，爸爸妈妈买下蓝山公馆这套房子作为毕业礼物。从最初的装修设计稿到大大小小的家装物件，事无巨细，她都亲力亲为。
虽然偶尔会回别墅过夜，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住在蓝山公馆比较多。尽管已然下定决心要卖房，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惆怅的滋味还是占据了上风。
随即想到蒋宴的那句“等我”。
等他？
她翻了个身，睁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卧室，等他来做什么呢？
借钱给爸爸？
可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在商言商，嘉来牧业怎么愿做赔本的买卖？
被悬悬而望与惴惴不安的情绪反复拉扯，直到凌晨三点，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刚过九点，手机“嗡——嗡——嗡——”的震动。
方小路立马被惊醒，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撑起上身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房产中介的电话，“方小姐，我已经和客户碰面，预计半小时后到蓝山公馆，麻烦您提前做好准备。”
“哦，好。”
放下手机，她坐直身体，握着手机略微怔忡一阵，忽而想起中介一行人半小时后就到，赶快掀开薄被下床洗漱换衣服。
郑重起见，方小路换上一件深灰色西装连衣裙，长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干净利落的同时增添几分精气神。
等中介的时间里，她去网上搜索卖房的介绍话术，跟着默念几遍，心里大概有个数。
“叩叩叩——”
方小路快步上前开门，目光越过中介落在站他身后的买主的身上，她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
买主竟然是林芙！
“怎么是你？”方小路皱起眉尖，盯着她。
林芙伸手摘下墨镜，露出浓妆艳抹的眉眼，趾高气扬地说道：“来买房。”
中介此时方才明白她们两认识，并且看起来似乎……关系不太好，这单生意的佣金有点悬。
“方小姐，林小姐，要不我们进去说？”他讪笑着提议。
方小路挡在门口不让步，转头客气地和中介解释：“她买不起，不好意思让你空跑一趟，下次看房前麻烦先验资。”
中介苦笑，这种档次的房子看房前当然要验资，但谁敢打包票说林家大小姐买不起啊。
另一边林芙当场气得跳脚，这话好似隔空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硬生生地挤开方小路，噔噔噔地闯进去四处打量。
中介站在门边探头探脑地张望，刚刚林芙陡然冲进房内，方小路立马转身跟进去。主人家都走了没人给他拿拖鞋，他不好直接进去，又不好抛下看房的客户径直离开，当下左右为难。
方小路见林芙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额头的筋一突一突地跳，她走回门口让中介先回去：“她不会买的，耽误你时间了。”
见中介面色犹豫，又补充道：“放心，如果她买了佣金照算给你。”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中介同她客气几句之后先行离开。
方小路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关上大门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一次性拖鞋，转身回到客厅。
“去换鞋，”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前，扔下拖鞋，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
林芙随手将小香包扔在一边，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高跟鞋尖轻点空气，一晃一晃的。
红唇咧起嘲讽地弧度，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就不。”
她是故意挑衅，先不提两人交情本就一般，更何况方小路心情早已差到极致，哪里还会惯着她。
“要么换鞋，要么——”她拿起手机，点开拨号页面，毫不客气地说，“我找物业把你赶出去！”
“你！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