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地能感觉到,自己和蒋宴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变化,这种变化她不熟悉,也不太懂。
就在两周之前,她和蒋宴还是陌生人,泛泛地点头示意,极其官方。
再后来,因为爸爸的缘故,他对自己多了些许的关照。而现在,这种关系似乎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她说不好,也拿不准,这样的变化是不是自己所期待的。
方小路谈过恋爱,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她过往感情都很短暂,像烟花,猛地被火星燎燃引线,“砰——”的一声,惊鸿一瞥的绚丽过后,迅疾地归于沉寂。
而和蒋宴之间这种微妙的变化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甚至会怀疑,会不会又是一场自作多情。
这么想着,方小路的脚步愈发的变慢,最后在房门口停下,她没有立即进去,手指搭在门把上,侧头看向身后。
“要不要去露台坐坐?”蒋宴体贴地准备好理由,“那里风景不错。”
她点头,“好啊。”
二楼的露台是敞开式设计,推开玻璃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黑色长条桌,桌角又圆又钝,弱化了黑色带来的凌厉和沉重。
长条桌的两侧对称地摆放着两把椅子,蒋宴径直走过去,弯腰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露台的角落里摆放着好几盆绿植,方小路好奇,脚步轻快地凑上前去看。她对花花草草的了解很浅薄,同看人一样,目前都停留在好看和不好看的层面上。
蒋宴坐在椅子上,手肘搭着膝盖,单手撑着脸,侧身看过来。
晚上洗完澡后,方小路穿着一身淡粉色睡衣,身形高挑纤瘦,睡衣松松垮垮地包裹在身上。她没有把头发扎起来,顺滑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夏日夜风习习拂过露台,撩拨起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她抬手捋下腮边的碎发,忽地回眸,指着一盆长势喜人的绿植问,“这是什么花?”
冷不丁被她一问,蒋宴微怔,随即移开眼,看她指的方向。
他清了清嗓,“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音量微微提高,似乎十分惊讶,像是在责问他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蒋宴信手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一口牛奶,咽下后才施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我确实不知道。”
露台的防腐木地板放大了走动的声音,她啪嗒啪嗒地走回来,在长桌的另一边坐下,托着腮,有些可惜地说,“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闻言,蒋宴轻笑一声。
“你好点了吗?”她问。
“什么?”
“那会你说你喝多了。”
“哦,”经她惊醒,蒋宴才想起自己为了诓人来一趟还装醉来着,他摸了摸鼻子,“好多了。”
“哦。”
“怎么睡不着?”
“就……”吃过一次亏,方小路不敢随意揣摩他的心思,自然心里那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心思也说不出口,三心二意地摆弄着手指,敷衍道,“就睡不着啊。”
她说得含糊,反倒叫人误会,毕竟不久前才失恋。
蒋宴显然是想岔,放下玻璃杯,开口问道:“要不要我去帮你解释一下?”
这话题转的太快太突然,方小路眨眨眼,没明白要和谁解释,解释什么。目光落在他精致的脸上,纳罕地问:“啊?”
他意有所指,“你前男友。”
她这才反应过来,蒋宴当时也在场,误以为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姜仁星产生误会。
事实上,他只是个引子,问题的根源不在他。
“不用。”方小路脱口而出,当即又想起心底那些微弱的,还没揣摩明白的小心思,没来由地有些心虚,连忙端起玻璃杯,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思绪。
想了想,她放下杯子,试图解释一下,“我不吃回头草的,人……人总要往前看的嘛。”
听到这话,蒋宴蓦然回眸,直勾勾地看过来,瞳色比夜色更深。
他似乎很在意,一字一顿地复述:“回头草?”
“是啊。”
沉默片刻,蒋宴又问道:“不管是谁,都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很薄,同时还有些不悦,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之上,被风徐徐地吹送到方小路的耳畔。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当下却想不明白,只好顺从本心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的眼中眸光闪烁,在这一瞬间,他有股冲动,很想问问她。
“如果换做是我,也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