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混的,必然有这么一把刀。
工业钢锯条打磨出来的短刀,钢口好,锋利,又有原装锯齿,再磨出两道血槽来,堪称完美。
这绝对是普通人能找到的,最好的钢料,最好的刀具。
我按住了宋小虎,仔细地想了想。
“先养精蓄锐,下午三点,玉翠楼后面的小巷去见见再说,少不了要跑一趟了,我不能让苏小苗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连累你了,你可以不去的。”
“屁话!”
宋小虎哼了一声,跑回卧室补觉去了。
我本想在沙发上躺一会,可是刚躺下,后背就是一湿,赶紧起身,衣服上已经沾了大鼻涕一样的东西。
这破瘠薄地方,以后是不能再来了,我那里,也绝不许宋小虎再带女人回去了。
我气不过,进屋踹了宋小虎几脚,把衣服洗了,卧室里的床单掀了,对付着睡了一会。
我俩中午简单地凑和了一口,就直奔玉翠楼。
玉翠楼离奢侈品店不远,这里是C市绝对繁华的商圈,可以与站前批发市场平起平坐,甚至格调还要高一点。
因为,这里都是各种专卖店,价格比批发市场贵出一大截。
我俩刚要转到后面的胡同里,一个人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个瘸子,拎着一张铝合金的折叠桌子,一拐一拐地走到路口,把桌子支了起来。
然后这人拿出一副扑克牌开始摆牌,叫着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彩票两块买个毛,二十押一把,八千赚回家。
然后,热闹的商业街有,有人围上去看热闹,还有人叫嚷着赶紧摆局,老子今天非要赢台轿车回去。
宋小虎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些心动了,一捋袖子就要上去,“我也赢个轿车回去,哥你是没看着啊,四个轮的就是牛批,昨天要不是那哥们的出租车,我们也不可能把五个姑娘一块拉回去。”
我一把将宋小虎拽了回来。
有多少钱都不够他输了。
因为摆局的瘸子我认识。
当然不可能是狼叔。
而是王杰。
王杰接连两次在我这里碰了壁,原本威风八面的体育生,沦落到在校外的出租房里摆赌局。
好死不死的,他摆局摆到了毕然的身上。
那一次毕然请我出手,狠狠地坑了王杰一把。
惹了众怒的王杰被几十号人围着打,钱也被抢了,但是他也受了重伤,腿也断了一条。
看样子,这条腿没养过来,瘸了。
一个瘸了腿的体育生,哪里还有什么前途。
看样子,他是彻底是出来混江湖了。
而且还是从最低级的街头骗局开始的。
也许,他会骗得盆满钵满,然后再花得一干二净,这是肯定的,不是好道来的钱,肯定不是好道走,攒不下的。
最大的可能,是某一天,骗到了硬茬子身上,另外一条腿也保不住。
就算是那样,我也敢肯定,他就算坐着轮椅,也要接着出来摆局行骗。
这样的人,已经无法再适应正常的社会工作节奏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我已经是这样了。
只是比王杰多走了几步。
只是运气好,没有剁手,也没有断腿。
看着王杰招呼行骗的模样,我的后背没来由是一冷。
可是看看不远处那个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奢侈品店,我又一次振奋了起来。
穷的滋味,我已经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