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恶意在我的心底陡然升起。
就在我即将把那口空气灌进自己嘴里的时候，张晓萱那濒死的眼神一下子就触动了我。
此前，正是这个丫头，为了救我的命，不惜和启迪翻脸，枪口以对。
细数起来，这一路之上，她救我的命已经不止一回了。
这丫头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时而对我鄙夷以视。
可是每每关键时候，都能豁出命来，保我的命。
我要是在这种时候抛下她，那我还算是个人吗！
一瞬间，一种强烈的自责油然而生。
算他娘的了！
不就是一条命吗，还给她就是了！
一念至此，我一把拉过张晓萱，把塑料瓶口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张晓萱本能地死死咬住瓶口，拼命一吸。
里面的空气一空，塑料瓶骤然被水压扁。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几死还生，张晓萱的眼神忽的一亮，拉起我来就往前游。
此刻我也已经到了极限，撑不住了。
就在我迷糊欲死的时候，我就感觉脚腕一紧，身形不禁一顿。
我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赫然发现那张裂脸的尸体，正紧紧跟在我们的后面。
它的那只只剩人皮的枯手，死死地攥在了我的脚脖子上。
鬼拉脚！
我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炸，好悬没个吓死过去。
张晓萱依旧手舞足蹈，朝前猛游着，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我想大叫让她松手，可是全身一丝的力气也没有，别说张嘴了，连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
这次恐怕死定了！
死到临头，我反而没有此前那么恐惧了。
一种释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前面的张晓萱猛拉青皮麻绳。
紧接着，我就感觉一股子巨大的力道施加在我的身上，拖着我朝前飞速游去。
那种速度快的简直不像话，我甚至一度以为是临死之前的错觉。
但是很快，眼前的景象倏忽变化。
就在我的身下，手电光晕所能照到的地方，遍布着残存的尸体。
那些尸体一个个死而不烂，淹没在冰冷的潭水里。
有些死人身上的衣服，依稀还能看出款式，像是民国时期的军装。
尸体的边上散落着各种枪支弹药，早已锈迹斑斑。
我的脑子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难道这些就是八十年前来到这里的人，那岂不就是启迪加强连的兄弟！
尸体或躺或坐，死状奇特，形态不一。
有的死人互相掐在一起，即便是几十年过去了，依旧保持着临死之前的情形，明显是在互相残杀。
在这里，应该爆发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只是看样子，很像是加强连里爆发了内讧。
启迪似乎从来都没提及过这场内讧。
想到此，我的心里不禁浮现出一丝疑窦。
不过这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去想那么多了。
肺里的空气已然消耗殆尽，我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冰凉的潭水立时就涌进了嘴里。
现在，我的身体感官反而没有那么难受了。
那一瞬，我就感觉眼前越来越亮，身体说不出的舒服，好像已经到了天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