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能像他那样,有权就任性,但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心为公,毫不顾忌自身的利益和感受了,比如现在这件事儿,处理好了,显然可以拉近自己和钱莹、李一渡,甚至整个物业分公司、机电分公司的关系,让以后的工作开展起来更加顺利。
这些事情都需要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了,白起把钱莹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并跟她简单说了李琳琳的审计结果和黄锦鸿对于那一百三十五万资金的定性,然后问钱莹的态度。
钱莹长叹一声:“白总,谢谢您想着我们。其实,李经理去我们那里审计的时候,已经跟我说了,我们本身是犯错在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很不舒服。为了这笔钱,我和我们书记都挨了处分,那几个责任人就更别提了。俗话说,打了就别罚,罚了就别打,可这事儿到我们头上,咋就没完没了了呢?”
“因为这几个人挪用公款,等于我们的利润都被他们给偷走了,我们过去几年,指标完成得都不好,好不容易今年,他们把挪用的公款还回来了,我们的指标完成的好了,可是反倒又没完没了的为这事儿挨罚,这不跟咱们小时候学的课文,那个《多收了三五斗》里面的农民一样了么?”
“我承认,他们挪用公款,我有责任,所以为了这事儿挨处分,我没怨言。可是,他们把公款还回来,这也是我们做工作的结果呀,田总在的时候,已经明确,这钱留在物业分公司了,并没有作为违纪款直接收缴,如果再为这事儿,不给我们绩效奖,我说句不好听的,那以后再发现这种事儿,我是管呢还是不管呢?这里面存在一个导向问题呀。”
“白总,我知道您是一个正直的人,又刚好是我们的主管领导,我跟您实话实说,您今天如果不为了这事儿找我,我确实也不敢说什么,就是心里不舒服。您既然找我了,我就跟您实话实说,希望您能帮帮我们,给我们争取一个尽量公平的待遇。”
钱莹说完,气鼓鼓的看着白起。
白起沉吟道:“多收了三五斗,这个比喻有意思。开头一句,是万盛米行的河埠头,对吧?里面还有什么洋米洋面,外洋大轮船.......”
钱莹小声道:“咱们这里现在不就是么?各关键岗位几乎全都是外来人员做主了,这不就是洋米洋面外洋大轮船么?也就您主管的这几个部门还没换主要领导。”
白起摆手制止她:“有些事儿心里明白就行了。我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然后我想去找董事长争取一下,但是这个事儿你也知道,董事长可不是那么容易听人劝的,而且对于这笔钱的定性,也确实有争议。所以,能不能争取下来,我心里还真没底。”
钱莹显然也是明白事儿的人,赶紧接口道:“白总,不管怎么说,我代表我们班子几个人,谢谢您。这事儿您去争取一下试试吧,不管行与不行,我们都听您的,以后有什么事儿您招呼一声,我们都没二话。”
白起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即点头道:“行吧,你先回去,等我信儿吧。”
钱莹走了,白起又找来李一渡。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得短小精悍,似乎浑身上下都长满了消息开关,随便摁哪里一下,就会随时弹起来似的。穿着也极为朴素,只是企业的工装。
要对2020年已经签订并执行完成的责任状进行修改的事儿,黄锦鸿早在不同的场合就进行过宣贯,那时白起还未辞职,肖超腾也没有遇害,正是黄锦鸿等人最为嚣张跋扈的时候,心里有什么想法,张嘴就说,从不仔细考虑前因后果,更不考虑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
至于说保密,那更是想都没想过。
所以李一渡早就知道自己摊上了这么一件倒霉事儿,他还直接去找过肖超腾,但肖超腾借口自己不知情,让他去找黄锦鸿,黄锦鸿则只听了三言两语,就把他海骂一顿,扫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