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清楚了,有人(当然最可能的人就是林大师)把本应收回到龙州装修公司的设计款,以龙州装修公司的名义,委托甲方直接支付给了第三方。龙州装修公司因此损失了应该收取的管理费和税金,同时,还要无休止的为林大师及设计工作室垫付工资等费用。如果这笔钱收回到公司账户,这些钱公司当然都可以扣下。
我第一时间向王一飞做了汇报,王一飞也很吃惊,马上叫来总法律顾问黎烟霞,大家反复商量,最后决定,先由综合办公室核实用印申请,看是何人批准用印,何人用印。找出何人用印,自然也就找到了转走三百万元设计费的人。
至于此人是否已经触及刑罚,黎烟霞认为是肯定的,但是具体程度则比较含糊,因为林大师并不是普通的公司员工,而是和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按照协议,这笔钱里真正属于公司的,只有百分之十二,其余是可以由林大师支配的,所以对其违法的严重程度,黎烟霞做不出评估,但她说可以问问自己做律师的朋友。目前建议还是先催其还款,实在不行,再报告检察院。
我又给林默秋发短信,说关于内蒙古项目的事情,很有必要商谈一下,请他尽快回复,否则后果严重。他很快回复了信息,称自己在国外,但可以指定设计工作室员工邱玲全权代表自己。
综合办公室核实结果很快出来了,是林大师自己签批的用印申请,因为按照当时的规定,董事长、总经理周怀明给予了林大师此项权利,办公室办事人员按流程办事,没有过错。王一飞马上宣布,以后对印章严加管理,并责成办公室主任尽快完善管理制度。
邱玲来了,这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她直接找王一飞,王一飞叫着黎烟霞和我一起参加了会谈。见到邱玲,我才知道就在自己身边,原来还一直藏着一位林大师的香气袭人的漂亮亲信。
邱玲的办公室与我相距不远,但她不常来上班,此前和我见过几次,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知识分子形象,但这次代表林大师,则换了一副嘴脸。
四人坐定,王一飞先是客气的问候林大师,然后问她大师的近况。邱玲说:“大师德高望重,龙州医院综合楼开工的时候,龙州医院的李院长、龙州市卫生局的领导都到会了,咱们集团裴总也亲自到会,会议主席台上,本来没有大师的位子,结果裴总看见大师在,亲自从台上走下来。”
“裴总拉着大师上台,对其他领导说,这林大师可不得了,是我们龙州建筑集团一位国宝级人物,然后把大师的成绩逐一向在场的领导介绍,什么龙州港综合楼了、南大医院外科大楼了、A市政府综合楼了,都设计的特别棒,得到业内专家的一致好评。当场把卫生局的领导都听傻了。”
“才知道咱们龙州建筑集团有这么厉害个人物,后来龙州市卫生局系统,有什么事都找大师,大师实在是忙不过来,有两次龙州市政府开办公会议,市长都特意请大师到场,给领导们讲设计......”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听她说话还觉着新鲜,她没有回答王一飞的问题,而是滔滔不绝的吹嘘起来,虽然我没见过大师,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从常识分析,她的吹嘘里面能有三成是真的就算不错,真像她说的那么牛,何至于还欠着公司的钱不还?但是第一次见面,又有王一飞在场,我出于礼貌,没打断她。
二十分钟之后,邱玲还没有停下的意思,黎烟霞实在忍不下去了,打断她:“邱工,别说那么远,我和林大师很熟,大师的业绩你就不用介绍了,你老实回答王总的问题吧。”
邱玲这才收住,简单说:“大师退休后也没有休息,各方面请他给做设计的很多,但是大师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所以退休后一直在新西兰。”
王一飞捡重点:“邱工,这次请你过来,是想和你说说,你们设计工作室欠公司钱的事情。”
“欠公司钱?哪可能么?公司还欠着我们的工资呢。”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柳祺的鬼魂上了邱玲的身。柳祺是公司里面另外一个很赖的人,经常四处说公司欠他钱,其实他还欠着公司钱。
我插话:“我们说你欠公司的钱,是有账目,有凭证的,你当然可以说,公司欠你钱,可你有什么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