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二武说:”我不知道。反正周总已经答应了,合同也已经签了,再过一个月,也就是最迟五月二十日,就要付出这笔款,否则,不仅这个标飞了,公司还要赔款给人家。真到了赔款的地步,咱们公司可就成笑话了,人家都得说你这个总会计师没用。”
我气极反笑:“说那你就去找周总吧,让他给你变出一个亿来。他要真有办法,就不会连着几年过年时,让公司被围的水泄不通了。至于说我有用没用,那就更可笑了,你们答应要给人家垫资一个亿,事先可没谁征求我意见,不管是谁,也得讲理呀。我相信成为笑话的不会是我。就算真成了笑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只是总会计师,不是魔术师,更不是魔法师。”
鲁二武拿起手机和烟,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周怀明主动到我的办公室来,和我说起杏林社区项目要垫资的事情来。其实,这份重大的垫资合同按照龙州建筑集团和龙州市装修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要求,应该通过总经理办公会和董事会,然后才能签合同。但周怀明自己既是董事长,又是总经理,他头脑一热,当然,这个热,是被鲁二武用特定武器砸出来的,直接拍板定案了。
现在,一个亿的问题迫在眉睫,他本来想搞一些手段,从龙州建筑集团拿到贷款,但昨天领导明确告诉他,不可能,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月时间,根本不够走程序的。而且,就算时间来得及,这种风险巨大的垫资事宜,能不能过会也很难说。他也没敢和领导说,自己已经签署了合同,到期拿不出钱来,龙州装修公司会有大麻烦。
他放低姿态来找我,就是希望我能给想些办法,我先前能短时间内为公司解决了几个重大的难题,这回能不能在不增加银行授信——增加银行授信额度也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没有两三个月,走不完程序——也不增加内部借款,还不影响正常生产的情况下,搞到一个亿呢。
我已经料到了他会来找自己,昨天自己也在头脑中反复谋划了几遍,还真的想出了一个亿的解决办法,当然,这办法不能轻易说出来,一个亿,除了王首富,没人说他是一个小数,我也想到用它做筹码,给财务部的同事们谋些福利。
我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只是沉吟,一直不表态。我知道,我不同意,不说办法,这个难题就一直是他的,毕竟他违背了公司的办事程序,我没有一丝责任。但只要我提出了解决办法,那以后,所有的责任就都转移到我这里来了,如果中途遇阻,倒霉的就是我了。
周怀明老奸巨猾,从我的态度中看出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他知道对待我,云山雾罩的神侃和泰山压顶般的威压都没有用,唯一办法只能是说好话,请我顾全大局,帮他,也是帮公司,度过眼前难关。
我问周怀明,关于一个亿的细节,比如:是一次性支付,还是分次支付,时间节点都是何时?都必须是现金么,用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可以?甲方何时开始还钱,分几次还,每次还多少,都是什么时间,时间上能不能保证,对方拿什么来做担保等等。周怀明说不上来,答应去找甲方问清楚,然后再找我商量。
周怀明先找鲁二武,让他去问甲方各种细节,然后又和鲁二武商量,感觉我能有办法解决这一个亿的问题,现在不肯说,怕是在要价,俩人分析一番后得出结论:只要我开出的条件在一百万以下,就都可以答应,毕竟,此事办成,两人的收益都在千万以上,公司也是可以赚到一部分。
把事情办成,分给我一部分好处,也是应该的。而且,拿到好处之后,我也就成了他们的自己人,以后很多事情都好办,这一百万,花的还是很值的。
当然,上述很多细节我当时是不知道的,都是后来很偶然的从他们“自己人”那里听来的。
周怀明很快就再来找我了,当然,还是为那一个亿的事。周怀明直奔主题:“白总,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你直说吧,需要什么资源,在公司现有的条件下,你能解决这一个亿的难题。”
我迟疑了一下,说:“这件事我只是出主意的,很多具体工作需要财务部的同志们来做,现在军心涣散,我支使人都费劲,所以,为了稳定局面,便于开展工作,我还是想给他们涨工资。”
关于财务部人员工资待遇过低的事情,我以前跟周怀明讲过,他没答应,我想借这个机会,再给大家谋点福利。
周怀明差点儿当场就笑出来,他对我这个条件甚至都感觉到失望。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我会为自己要五十万、八十万甚至一百万的专项奖励,要知道,在目前条件下,能为公司解决重大融资问题,进而稳定住一个大项目,为公司获利,如果我要为自己争取专项奖励,是完全有正当理由的。他没想到的是我只是心心念念的要给财务部涨工资,压根儿就没想自己的事。
我傻就傻在这里,我明明知道鲁二武、周怀明、公司都将因为这个项目而获得很多好处,而如果自己不给解决融资问题,所有这些好处都将化为泡影,却根本没想籍此获利,哪怕是合理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