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说的广西的出纳员,是刘喜伟的同学,也就是项目工程师老彭的老婆。刘喜伟更过分,他的办公室和宿舍是连在一起的,里面还住了一个女人,他公开和别人说,那就是他的小蜜。我见过好几次,也不背人。”
“我去,这工地成什么了?”
“他们每天晚上打牌赌钱,输赢很大,我不玩,但是吃早饭时经常听他们说,昨晚又输了三千,或者赢了五千之类的话。”
“项目上负责物资采购的人也是刘喜伟的同学,整天赌,他已经不满足在工地上赌了,经常出去赌。不过这个人您去应该见不到了,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跟他睡一个宿舍,听他说,资金情况不好了,他不准备干了。”
“那是什么时候?”
“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那时候工期延误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咱们公司领导也开始越来越重视,外面经常有人起诉,我最后一次去,是为了应对诉讼。”
“诉讼?工地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要你从龙州飞过去应对,他们不管么?”
“说起来就生气!可不是不管么,赖总到这个时候就是名副其实的赖总了,什么都赖,什么正经事都不干,咱们龙州一建的领导下没办法,就派我去。”
“我前后去过青海、甘肃、河北、北京四个地方的法院,给他们处理诉讼。”
“啊?不对呀,像这种针对工程的诉讼,一般都应该在工程所在地呀。”
“您说那是一般情况,咱们这可不是一般情况。那合同签的,杂乱无章,怎么约定的都有,基本就是怎么对人家有利,就怎么签。”
“我去,怪不得亏损呢!甭问,那官司最后都输了呗。”
“那也不是,说到这,不是自我表扬,咱们公司真应该表扬我,有几个官司我还真给打赢了。开始的时候,打官司都是请律师,我跟着。后来的几次,我一看对方的诉状和证据,就明白了,主动跟领导说,这个不用请律师,我自己就行。您猜怎么着,咱们这边糊里糊涂,可有的供货商也是糊涂蛋,证据很弱,几个回合下来,我还真赢了几个官司。”
“那你够棒的。后来你怎么不去了呢?”
“我最后一次回来,又写了一篇很长的报告,详细分析了八水厂项目的成本情况,并且推测,项目会出现不少于五千万的巨额亏损,回来后交给了章经理和刘经理,过几天,章经理给我转了回来,上面有赵总的批示,劈头第一句话就是,这份分析不合格!然后后面写了一大堆,简单说,认为我责任很大,分析是胡说的。”
“哦?这过程中,赵总都没叫你当面谈谈,问问实际情况?”
“没有。您不知道,咱们这里领导的派头都可大了,您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别说赵总,就是章经理和刘经理也没有静下心来,像您这样和我谈过,都是简单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了。不瞒您说,我刚才气哼哼的来找您,心里已经做好了辞职的准备。但是这些烂事不说清楚,我糊里糊涂的背着黑锅走,心里真的非常不舒服。”
“背什么黑锅了?”
“我最后写的分析被赵总批一顿,然后章经理就找我谈,说我能力不足,不能再担任财务总监工作了,给我降了一级工资,然后没几天就调审计部了。到了审计部,实际上从来没给我安排什么正经事,多数时候是打杂,还有很多时候干脆就是闲着。”
“我早就想走了,但就是不甘心!我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倒台!真的,您现在看我当初写的分析,就跟一份预言书似的,里面分析的事情正在一件一件变成现实。”
“小伙子,心理正义感很强么。”白起赞叹。
“那是,我也是党员,从小受党教育。我不相信一个国有企业,就这样被一群蛀虫搞垮了,就没人管!”
“你刚才说,赵总给你批示的那份分析,还在么?”
“在!您想看看么?”
“你一会儿拿给我看看。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么?”
“暂时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都可以直接给我发微信,我可能回复不那么及时,但一定会看,一定会给你回复。咱们加个微信吧。”
“那太好了。”王子奇很激动,拿出手机,跟白起互加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