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始,赵建国先做了一通长篇大论的开场白,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媳妇到法国总统马克龙的老婆,国际国内的扯了一大通,然后,他的三位特别助理逐一发言,无非是为他摇旗呐喊,加油鼓劲。
进入正题,第一个议题很快通过,赵建国开始说第二个议题,王一飞打断他,请示说:“虽然白起不是党委委员,但这审计是他协管,财务他是主管,应该叫他一块参加,听听他的意见。”
老赵说:“这是党委会,就不叫他了吧?”
王一飞坚持说:“这实际上已经是党委扩大会,这三位特别助理不是都可以参与么?如果不通过白起就定了,回头白总要犯起倔来,工作不好配合。”略一停顿,一飞又笑道:“咱们都知道,这家伙要犯起倔来,能赶上好几头牛。”这话既合情合理,又暗含威胁,不由赵建国不同意。
赵建国只能同意。
白起进入会场,王一飞简单向他介绍了马上要进行的两个议题,征求他的意见。白起也不客气,直接说:“我虽然不是咱们公司的党委委员,但是,在别的公司曾经是,知道一些议事规则,现在这样,当着甄总的面,讨论他的任职问题,好像不合规矩吧?”
赵建国脸色非常难看,甄仁珍更是红了脸,但白起说的很对,也是一个原则问题,其实满屋子人都知道这一基本规则,就是谁也没说,他们不是不懂,刚才只是装着忘了,现在白起挑明,他俩任谁都不能再装,甄仁珍只能起身回避。
等甄仁珍出去了,白起又问:“据我所知,甄仁珍现在跟龙州装修公司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从法律上说,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当公司的财务部经理,还兼副总会计师呢?”
赵建国说:“这个我解释一下,不客气的说,我对公司的财务系统工作很不满意,你们干的很多事都不漂亮,我也不信任,所以我才让小甄作为特别助理,参与公司的财务管理,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没有身份,造成了很多麻烦,所以,我才提议让他成为公司副总会计师,兼财务部经理,也为你多分担一些工作。他在鼎公司一直深得我的信任,对鼎公司的财务管理非常熟悉,他的到来,会为装修公司财务管理提高一个很大的档次。”话中威胁意味很浓:你小子再不识相,当心我收拾你。
白起冷笑道:“我是龙州建筑集团党委任命的干部,你不信任,却要信任并任命一个跟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的人,个人是不是凌驾于组织之上了?......”
他还没说完,赵建国粗暴地打断:“小白子.......”
白起不容他说完,站起身,继续说:“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上级党委?我不是党委委员,话止于此,你们各位看着办!”说完转身离开。
赵建国气得拍桌子,当着众人大骂白起一通,噼里啪啦的扣了他一堆帽子,幸好此时已是2018年,如果还在文革期间,赵建国扣在白起头上的帽子,能把他压死十次了。
其实,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为什么王一飞比白起年轻好几岁,职务却比他高了。白起说的两个问题,王一飞都知道,但他却不说,让白起说,然后,他站在白起的身后支持他,避免了和赵建国的直接对立,又把白起进一步推到了赵建国的对立面,而向自己进一步靠拢。
圆滑、世故,又不失原则,这是一飞做人的方式。
赵建国要求各位表态,他的两位特别助理当然支持,从王一飞开始,其他几位党委委员一致认为白起说的有道理,不同意任命甄仁珍。
赵建国再把大家骂一顿,每人派发一到两顶帽子,众人打定主意,不顶嘴,也不配合。赵建国再次要求举手表决,他和他的两位特别助理刚举起手,王一飞就说:“这是党委会,胡总和黎总没有表决权。”
胡虎威和黎烟霞只能尴尬地放下手,于是会场只有赵建国一人举着手。
赵建国拍案而起,用手指着面前的党委委员们,想骂,又恨恨地咽了回去,停了几秒,转身出了会议室。
后三项议程自然也就流产了。
这次会议给装修公司带来了很糟糕的后果,双方争执不下的结果是,企业倒霉。
此后两周,凡是需要赵建国同意的业务,他一律不同意,连该交的水电费和税他都不同意。公司几乎陷入了停顿状态。
白起来找王一飞:“领导,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此前一年刚刚创立的局面已经支离破碎了,看着真心疼,员工走马灯似的离职,再搁俩月,这公司要给整黄摊了。”
“能怎么办呢?该向领导反映的,咱们各位都反映了,这才没几天,不能再去吧,再去领导也烦咱们呢。再等等吧。”
“我有两件事跟你打个招呼,一是三天后咱们有笔2000万的贷款要还,看目前这架势,老赵不会同意的,但这事跟税呀、水电费呀还不同,那些钱不交,咱们会挨罚,这事如果不办,咱公司可立马就死了,所以,我想不管他同意与否,贷款必须还。”
“没问题,他要叫唤,我帮你,咱俩一起扛,不仅是贷款,你前几天说的水电费、税款什么的,该交都交,有问题算咱俩的。”
“好,那我就办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做最后的努力,两周之内,如果能见效,那是最好,如果不见效,我也得辞职了,这公司的气氛要把人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