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次,春节前几天,白起没敢再喝酒。
与去年不同,节前几天,财务部的同志们基本能按时上下班了,偶尔拉个晚,也就是到八九点钟,再没出现拖到后半夜的情况。
忙碌的一年又过去了。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春节后,除了例行的各种会议,王一飞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调整班子分工。原来,综合办公室、项管中心、物资部、施工管理部、审计部、人力资源部、法律合约部、党委工作部等多位部门负责人都直接对周怀明负责,但周怀明自己又不怎么按时上班,好不容易来了,一群副职围着说事情,部门负责人实际上都到不了周怀明跟前,很多事情就是自己做主了,造成了很多部门负责人实际权力比班子副职还大的尴尬局面。
王一飞到来后,很敏锐的发现这一问题,并很快拿出了自己的意见,他要充分调动班子成员的积极性,正式明确,以后法律合约部负责人向白起报告,施工管理部和物资部负责人向袁山虎报告,陈喜社向火鸿旺报告......他私下将自己的想法和副职们沟通,副职们都支持。于是王一飞就在经理办公会上正式公布了他的方案。
对于这个方案,部门负责人们意见却不一致,比如黎烟霞,她是总法律顾问兼法约部经理,比一般的部门负责人要高半级,原来直接向周怀明汇报,显得她和副职们区别很小,现在让她向白起汇报,那毫无疑问,坐实了她比白起低一级的身份,这还是次要的,更主要的,周怀明对她,几乎没有权力上的限制,白起显然不会那样,一想到要受白起的直接领导,黎烟霞就很郁闷。
比黎烟霞还郁闷的是陈喜社。他在龙州装修公司,本来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可以说是为所欲为,现在让他向火鸿旺汇报,等于把他降到了和黎烟霞、文宇畅、牛普盾等人同样的位置,这是他不能接受的。更不能接受的,是手中权力的大幅度缩水,目前,火鸿旺自己手中的权力,远不如自己大,可以想见,未来他对自己的授权会是怎样。郁闷归郁闷,喜社的诉求却无法摆到桌面上,因为他本来就是龙州装修公司董事会聘任的干部,理论上,身份应该比龙州建筑集团任命的干部低一些。原先喜社身份、待遇、权力都比众多副职高,其实是周怀明滥权的结果,现在王一飞这样做,只是拨乱反正。王一飞做这件事之前,做了充分的调研,知道陈喜社在龙州装修工作两年半中,除了花钱,几乎就没干过什么事情,所以就有了让他滚蛋的想法,所以,让喜社向火鸿旺报告这件事,在公布之前,王一飞压根就没征求喜社的意见。
陈喜社明白,自己在龙州装修公司的好日子结束了,应该早做准备,尽快离开。
黎烟霞却没有离开的办法,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和白起斗智斗勇。
春节后两周,米秀婉来找白起,报告说,银行方面有一项业务,需要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原件。龙州装修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换人后,洪总建议修改公司章程,将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更换为总经理,这样一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可以是王一飞,而不用是洪总,这样更有利于工作,鉴于修改公司章程需要一系列的手续,所以办的比较慢,目前在工商局注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依然是周怀明。
职务被调整后,周怀明几乎没有再到公司上过班,大家一方面理解他的尴尬,另一方面,也都觉得他不在更好,所以几乎没人找他。这次不得已,白起给周怀明打电话,发现手机关机了。他给周怀明发了短信和微信,请他尽快回复。
第二天、第三天,周怀明一点音信都没有。白起问老朱,老朱说,他也有很久没和周怀明联系了。没办法,白起只好去找王一飞,报告了找不到周怀明的事情,希望他和周怀明联系一下,再怎么着,周怀明也有责任和义务配合王一飞的工作的。
让白起意外的是,王一飞的态度很诡异。他并没有联系周怀明,而是反问白起:“银行的事情能拖一段时间么?”
“应该可以,不过,咱们办很多事情就不方便了,早晚都要办,还是尽早的好。”
“那就拖几天吧。能办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领导,我怎么觉得您的态度不对劲啊,好像有什么事儿似的。”
“确实有点事儿,不过组织要求保密,不能说。”王一飞越发诡秘。
“啊?那好吧,既然是组织要求,不说我就不问了。”
“好”。王一飞诡秘地冲白起微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起不禁又说:“您这个样子,让我猜到了一种很残酷的可能性。你是知道他的下落的,但组织上不允许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