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草举起了自己手上的竹篮递到他面前,声音细小地回答道:“我是来还篮子的。”
这个篮子,是昨天黄婶用来装粮食,方便她提回去的。
现在自然该归还竹篮。
“原来是这样,进来坐一会吧。”
伸手接过了竹篮,黄清涛邀请了她进屋坐坐,虽然只是客套一下的话语,但是他没有想到张小草还真就答应了。
院子里,刚把桃花花瓣捡起来的黄婶将东西也放到了屋檐下,转身过来迎接张小草。
昨晚刚洗过头,眼前的少女看上去要干净整洁了很多,只是……她身上的衣服。
竟然不是自己送给她的那套,而是一套比她之前更为破旧的脏衣服。
黄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张氏对女儿也太狠了吧,好歹张小草也是个十四、五岁的大姑娘了。
怎么连件蔽体的衣服都不准备?
张小草这条裤子,大腿的部位烂了一个洞,走路的时候就会露出里面的大腿。
颜色不算白,但是……也足以令人想入非非了。
上溪村虽然民风还算不错,但是也不乏一些好色的小混混,他们最喜欢挑的就是这种无知少女。
“婶子昨天给你的那套裙子呢?怎么不穿那个,你穿这个不冷吗?”
闻言,张小草抓紧了自己的膝盖,她窘迫的用手去遮住那个洞。
按照母亲所吩咐的话回答了黄婶,“我娘说,那种好衣服要逢年过节穿,平常时间的话就穿这个就可以了,我不冷的。”
逢年过节才穿?
黄婶一脸的不赞同,“谁说的,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衣服要是现在不穿,明年你或许就穿不上了。”
穿不上的衣服,留着又有什么用?
张小草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母亲不明白,何况她现在是来卖惨的。
咬紧唇瓣不说话的模样让黄婶心疼,她摸了摸张小草的头发,想表达自己的怜惜时。
赫然一只虱子跳到了她手背上,黄婶连忙收回了手。
这个小小地举动戳到了张小草幼稚又敏感的内心,她看着黄婶,眼底都是受伤。
她明明今天早上洗过头了,不知道为什么……虱子还是很多。
“对不起黄婶。”
黄婶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开始内疚了起来。
这虱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村子里很多女人一到天气好的时候就会坐在屋檐下互相帮忙抓虱子,有钱一点的就用篦子弄一下。
没有的话就只能徒手抓了。
张家那条件,估计也是没有篦子。
黄婶记得自己上次让老伴帮自己带一把回来,结果那傻子有选择困难症,索性就都买了。
想到这,她转身走进了屋子里,过一会再出来的时候手上便多了一把篦子。
黄婶把东西递给了张小草。
“小草,这个给你。你叔上菜买了两把,家里就我一个女人头发长点。另外一把就是闲置的,你拿去用好了。”
“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没有把梳子怎么行?”
反正她每次看到张家母女两人头发都是一样的乱,到底是人懒还是穷到没有梳子,黄婶也不确定。
张小草原本是想要衣服的,谁知黄婶竟给了她一把梳子。
她也不懂该如何开口,握紧了梳子……心想:娘应该不会骂我了吧。
结果张小草回家之后还是被骂了,张母特意借口让她去还竹篮,让她问村长媳妇再要两身衣服的。
特别是她的。
她都三四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