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有我妈的镯子!还给我!” 也是怕吵醒其他人被看笑话,邹小夜的声音并不大。 正要上手抢,K先生脸眼皮都没抬,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来了个过肩摔,整套动作下来,他一直是坐着的。 邹小夜头磕在洞壁上,脑子嗡嗡响,嘴上还不饶人:“别以为老子怕你,还给我,你欠我妈一条命,我迟早让你还回来。” 瞪着通红的眼睛,邹小夜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不是K先生的对手,但仇恨的火苗,已经在心底蔓延。 K先生无视他的叫唤,默默起身,抓着对方后脑上的头发,把人死命摁在地上:“从你被生出来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会讨人喜欢,蠢货,跟你那个便宜娘一个样。” 话毕,等不到邹小夜还嘴,K先生又照着他的肚子上来了一拳。 看人滚在地上干呕,又照着这个姿势,用手肘用力去撞他的侧颈,人不甘心的眼睛,良久才被K先生拖回原来睡觉的位置。 江元是被他两的拳脚吵醒的,把谈话内容听了个大概,才悄悄起身,往火堆靠拢。 K先生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嘴脸,他身上的牙眼大都结痂,看到江元过来,下意识的想去摸枪。 “别别别,我都陪你们走到这了,不打不相识,缘分一场,没必要回回给我下马威看。” 看对方没有把枪收起来的意思,江元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坐下:“这一路道听途说,想来K先生和许前辈,跟我继母之间,曾经有过一段不解之缘,如果我没猜错,邹小夜应该是您或者许前辈年轻时犯的错吧!” 没料到江元会问跟自己不相干的问题,K先生沉默片刻,还是把枪收了。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跟我提这个问题?” 万事万物都讲究个因果关联,K先生并不觉得,江元能像圣母一样,原谅一切伤害过自己的人跟事。 “好歹我也做了他二十几年的哥哥,他又不止一次救过我的命,于情于理,我都有理由帮他跟您讨一个答案。” 在跟继母生活的那些年里,邹小夜始终被母亲高度控制着,他缺乏父爱,也渴望从江天海身上得到关怀。 只可惜,没有血缘的牵绊,人很难从根本上接纳一段关系。 和所有普通重组家庭一样,所有子女和子女,子女和父母之间存在的矛盾,他们家一个不少。 邹小夜的放不下刻在一点就着的个性里,他那么讨厌朝奉街,也是因为,在那里,他就是个多余的人,繁忙的工作,夺走了母亲对他的关注,他也找不到自己和那条街之间的任何关联。 K先生没有正面回答江元的问题,而是打马虎眼似的说:“人活不过几十年,总有得不到答案,像他这种,一直靠一束幻光活着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不说他,说说我,三年前,你们在朝奉街放了一把火,烧了我们家的祖业,现在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也带你们来了,我爸的下落,能不能给个准话!” 既然对方铁了心要隐瞒一个秘密,江元就算撬开他的嘴,也得不到任何结果,干脆换个话题。 “你爸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打的就是以死明志的主意,想用自己命,把这事了了,但是,他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他没走完的路,你还得替他继续走下去。” 在K先生眼里,江天海一直都是命里带点懦弱的人,既怕违背祖训,又唯恐家业受创。 前怕狼后怕虎,当断的时候不断,结果就是两头都没落到好。 想当年,红乌鸦不过是想让他交出发丘印,结果江天海视而不见,还暗中托关系,让在道上混的六叔帮他对付埋伏的眼线。 黑白两吃的六叔把这事交给了鲨鱼,这才有了后面的戏码。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红乌鸦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家底给他点了。 那天夜里,K先生也在场,不过很可惜,发丘印一开始就被邹莹藏了起来,藏在一个只有邹小夜知道的地方。 “他在哪儿?告诉我!” 回忆的幻灯片一幕幕放映,江元攥紧拳头,拼命忍着才没爆发。 “不知道,当时他和许千秋一起进的火场,许千秋烧成那副模样,他又能好到哪去,怕是没脸再见你,才躲在哪个角落苟活着吧。” K先生把放在火边风干的烟卷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江天海做生意是块好料子,但跟他们斗,还是欠火候,甚至还不如儿子的有勇气。 从火堆里拿起一根柴火,点燃烟卷,K先生抽了几口,又觉得味道不对给掐了。 无视江元的存在,他慢慢靠着洞壁躺下,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守着那团火坐到天亮,江元吃了几条牛肉干充饥,河水底下全是食人鱼,就算烧开了也没人敢喝。 当第一缕光亮照进山谷时,其他人还在睡梦里。 江元打了个哈切,伸懒腰时,突然听到洞穴深处传来吱吱声。 他当即抓起一块燃烧的木头,冲着洞窟里扔。 距离火堆,十米远的地方,一只小手小心翼翼的抓向火苗。 火是烫的,小手感觉到刺痛又快速缩回去,吱吱吱的叫声愈发尖锐。 江元定睛一看,那玩意是只小猴子,看着怯生生的。 总算看到了一个正常的动物,江元才松了口气,小猴子已经小心翼翼从洞穴深处跑出来。 洞穴外面的空地上有几个毛桃树,春天刚到,还没结果子,以为他是饿了,江元还很殷勤的把自己带的果干扔给他。 小猴子看起来很高兴,几个箭步冲过去抓起果干,放到嘴里一嚼,发现味道不对,又给吐出来了。 这时,他离睡梦中的沈镇南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猴子像搞恶作剧一样,用手搓了搓他的鼻子。 转身的动作,让江元看清了它的全貌。 如果说正面的小猴子活泼可爱,那从背面看,就只剩下惊恐了! 猴头是瘪的,后脑勺的位置居然还有一张脸,这张脸像没发育完整似的,嘴巴非常大,眼睛是纯黑色的,发现江元在顶着自己看,丑脸突然迸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猴子被叫声影响,开始变得躁动,不由分说,照着沈镇南的脸就开撕。 剧痛让睡梦中的人惊醒,猴子死死包住他的脑袋,猛然把头180转过来,用那张骇人的丑脸示人。 沈镇南吓坏了,慌乱中,他摸到了背包里放的匕首,拔掉刀鞘,照着猴屁股一刺,双头猴吱吱两声,一瞬间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