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以喝水的名义仔细看,镂空的图案好死不死还是一只乌鸦。 那一刻,他的瞳孔立即放大。 把水端过来,江元就是刻意想隐瞒,才没有跟他说实话。 再打量对方的脸,明明雨天温度并不高,可某人的后背却汗湿了。 比起兄弟两各怀心事的猜忌,另一边,距离他们半小时车程的私人医院高级病房里,沈镇南也在吃午饭。 医院方面提供病号营养餐,光菜就要八道,还不包括粥跟汤以及饭后甜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坐月子。 在这种地方住一天,就得七八千,服务待遇也比公立医院上几个档次。 沈镇南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一条胳膊还在挂水。 他的后背才缝完针,皮跟肉长回去还需要时间。 这种外伤最怕换药,绷带一层一层揭开,碰到伤处疼的人当场就能拧成麻花。 胡蝶的手也有刀上,只不过没有他严重。 但及时如此,朝奉街和罗刹古玩街的工作事宜,还是会通过线上移交到他这边处理。 “嘶,痛痛痛……这回我可遭了大罪了!” 短短一个星期,背上的痛处相比一开始,还是缓解了不少,刚缝针的当天,他愣是折腾了一宿没睡着觉。 看着碗里的荤腥,勉强扒拉几口,胡蝶见他没什么胃口,又把饭换成排骨粥。 “多少吃一点,晚上还得换一次药呢。” 放下筷子坐过去,帮着对方按压胀痛的额头,胡蝶心疼道。 “宝贝儿,红乌鸦那帮家伙已经爱耐不住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得到宝物的下落。” 把头靠在胡蝶颈窝里,沈镇南也没心思吃饭,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就是放不下去。 “你想好接下来怎么走了吗?” 顺着沈镇南后脑勺的发旋一路摸下去,这里还有一处反骨,微微有些凸起。 环抱着自己最信任的人,沈镇南闭上眼睛道:“你去给他设计一场美人计。” 还以为是什么绝妙的好主意,他一说完,胡蝶就笑了:“江老板只是看起来傻乎乎的,实际心里精明得很,我并不认为他会被一个女人所诱惑。” 见自己的主意被反驳,沈镇南恶劣的弹了一下胡蝶的额头:“一个随随便便的陌生女人肯定不行,得是她认识又不熟悉的,比如你!” 胡蝶多少有些意外,她很早就结实了沈镇南,那个时候,两人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一点点打下江山,除了最开始沈镇南急需资源,她会卖笑巴结内行大老板,直到罗刹街做起来以后,沈镇南便再没有让她做过任何人的陪客。 今天突然这么说,胡蝶突然沉默了。 许是看出她的小心思,沈镇南又补充道:“你不了解他,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是什么?” “太看中感情,他那个便宜弟弟就是个例子!” 冷笑着把怀里的人推开,沈镇南又端起那碗冷掉的粥,一口气喝掉一大半。 收起眼里越轨的目光,胡蝶又重新坐到他对面:“看来,老板的意思是,我得当他的红颜知己。” “聪明,男人这种动物啊,只有让他得不到,才会抓心挠肝,得到了,就不值钱了。” 喝完最后一口粥,沈镇南又吃了几筷子青菜,盘子里的肉几乎没动过。 看他把范围画的这么广,胡蝶又开玩笑道:“别忘了,你也是男人。” 这一刻,沈镇南的瞳孔里是有慌张的,但很快便找回主场:“我们不一样,比起肾上腺素勃发的恋爱,我跟你之间已经是左手右手的关系,手足不能断,衣服亦可脱。” “老板别拿我打趣了,这事我会尽快安排。” 陪着沈镇南吃完冷掉的一餐,下午三点左右,胡蝶准时出现在人民医院。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今天的头发特意没扎起来。 熟门熟路来到住院楼,正好医生刚刚做完检查出来,听到高跟鞋声,江元警惕的侧过头。 胡蝶在门口站住,清清嗓子道:“江老板,是我!” 听到熟悉的腔调,江元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子里,随即挤出一丝微笑:“是胡助理啊,镇南兄让你来的?” 早在一个星期前,沈镇南搞线上打不通他的电话,闹到医院,走时还说了这么句客套话。 “跟他关系不大,是我自己想来看看,你气色比以前好多了,还是要多休息。” 胡蝶的性格偏御姐型,很懂得照顾人,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也一流,江元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有好感,只可惜对方已经名花有主。 “听说镇南兄也受了伤,他怎么样?” 住院的这个星期,蒋平安抽空过来看过两趟,也带来了一些人骨伞案后续的消息。 得知中间的隐情,以及K先生从10楼跳下去消失的壮举,江元现在还心有余悸。 听他问起沈镇南,胡蝶又叹了口气:“恢复的还算好,就是天天嚷嚷这疼那痒的,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她的一番话,听得江元忍不住想笑:“话说镇南兄也才三十五吧,男人三十一枝花呢。” 胡蝶见话头挑起来了,马上接着道:不关男人还是女人,三十岁都是分水岭,过了这个坎,精气神、内分泌、外貌形体都会慢慢走下坡路。 光顾着聊沈镇南,胡蝶差点忘了把汤水盛出来,幸好邹小夜有事出去了,如果他在,肯定不会允许江元和沈镇南送来的东西。 “我自己熬了点汤炖过来,你趁热吃吃看。” 把保温桶打开,墨鱼肉片汤的香味很快传到江元鼻子里。 因为眼睛的缘故不能出去走动,江元基本是少食多餐,邹小夜不在,他就自己吃点饼干面包垫吧,今天能喝到肉汤,就算加餐了。 晒干的墨鱼很耐煮,吃进嘴里很有嚼劲,江元喝了一大碗,撑得直打嗝。 看他隔一会一个机灵,胡蝶突然伸手,隔着病号服,摁在他胸口上。 “是胃胀气吧,我去护士站,拿点健胃消食片。” 话毕,由不得江元拒绝,人转脸就走了。 等她拿着药盒回来,江元还在打嗝。 吃过消食片,胡蝶安置他躺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尾拿了一条毛巾,垫在江元肚子上。 “我学过一段时间推拿,给你按一按会舒服点。” 轻轻柔柔一双手,隔着毛巾和病号服贴在肚子上,江元臊得满脸通红,想躲开,但身体又很诚实的不想动。 腹腔的肠胃被按摩推动,发出咕噜咕噜类似饿肚子的声音。 胡蝶又从自己背的包里拿出一个暖宝宝,贴在病号服靠近肚脐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