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连隔挡都没有，做的全是手工活，没什么好查的，出产的包也都是些合成皮革，市面上几十块钱的货。 一楼才是加工流水线，跟着邢天赐从一扇小门进去，车间分为前后两部分，中间有扇密码门，装的是指纹锁。 外侧的车间机器嗡嗡响，人造皮革被切割成若干小块，在流水线上快速绕圈。 这些皮革里，也参杂了猪皮跟牛皮的成分，至于有没有偷工减料，都不是蒋平安这次赖的重点。 “诶，刚才跟你签合同的，好像是生物公司吧。” 在过道里，两人并排走时，蒋平安突然问。 邢天赐眉头一颤，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是个代加工鞋厂，我们合作很多年了。” 走到密码门跟前，蒋平安用力去推，却丝毫撼动不了这个冷冰冰的庞然大物。 “这么大的厂房，就两条流水线啊？把门打开。” 路走到这，邢天赐后背都快汗湿了，他还在找借口：“里面是核心生产车间，外人不能进去。” “我是外人，你又不是。” “这……蒋警官，您别为难我。” “少废话，摁指纹。” 作势去抓他的手，开始邢天赐还挣，最后蒋平安愣是用蛮力把他的拳头掰开，把食指摁倒扫描玻璃上。 随着指纹读取成功，密码门咔嚓一下弹开，蒋平安把脑袋伸进去一看，里头正忙的热火朝天。 操作台被收拾的七七八八，几个工人正在把硕大的几口玻璃缸，往保险柜里搬。 蒋平安示意他们停手，凑过去一看，福尔马林液里的人皮，跟腌酸菜一样被整齐挤压在一起。 类似这样的罐子，没搬完的还有五六个，按照缸体和净重推导，光是一个，就能盛装三公斤左右的人皮。 除开保存皮肤组织的冷冻柜，操作台下方的塑料垃圾桶里，还有成袋的皮肤组织。 这其中有从人皮上剔下来的筋膜碎肉，也有不规整的边边角角。 核心作案空间的人，只有外面的三分之一，这些打工的看面相再普通不过。 从眉眼中，也找不到凶神恶煞的成分。 处理人皮的这几年，他们已经彻底麻木，好像经手的东西只是一件合成品。 “邢老板，看来，你有必要跟我回去一趟，着重解释解释，你们皮革厂的主营业务！” 也许是看他只来了一个人，邢天赐竟然慢慢挪到门口，反手把暗锁带上。 “蒋警官，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可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要闯进来。” 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邢天赐表情怪异的一笑，紧接着，便从腰侧掏出来一把手枪。 枪体很小，可能只有巴掌大，这种型号的手枪应该算收藏品，并不会大批量在正规渠道或者黑市兜售哦。 随着邢天赐恶狠狠的眼色，其余帮工也依次打开铁皮柜，拿出预备的武器。 这些人朝着蒋平安包围过来，以为除掉他就能高枕无忧，邢天赐流着口水道：“你也看到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哼，我这也有个坏消息得告诉你，此时此刻，你的厂房内外两个门，都被我的同事设了埋伏，你们插翅难逃！” 作为一个一线奋斗多年的人，蒋平安在来之前，就让大壮查过邢天赐近几年的货流，发现其中有一批是派发给生物公司的后，就做了两手准备。 原本以为事情进展没这么顺利，没想到，对方先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暴露了。 在听到外面也有警察的时候，邢天赐明显慌了手脚，他想以蒋平安作为人质，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奈何人还没靠近，手都枪就先被卸了。 蒋平安一把掰过他的胳膊，将双手反剪于身后。 老板被捕，其余闲杂人等也不敢再上前，纷纷扔掉手头的武器，抱头蹲下。 把邢天赐铐在操作台旁边，蒋平安这才腾出手给大壮发信号。 外勤人员迅速做出反应，从内外门进来，把所有在职人员报了个饺子。 邢天赐那把枪，也将成为一条新的罪名，在法庭审判时，让他罪加一等。 四百多号人按照嫌疑程度被分为两拨，一拨完全不知情，他们仅仅是来皮革厂打工的，这中间女性占大多数。 剩下的除开邢天赐自己人，好有一些知情人士，老板拿钱封了他们的口。 押着主犯回到市局，外头的雨刚停，邢天赐一时没法接受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的落差，全程都在飙口水。 瘫痪的面部神经，受到情绪带动，致使右半张脸跟上过马达一样。 在审讯室干坐了没几分钟，蒋平安就跟大壮先后进去。 “想好待会儿怎么说了吗？” 站在摄像头底下，蒋平安并没有急着就座，而是绕到邢天赐身后，跟他轻声耳语。 已经极度紧张的人，肩膀再被冷不丁一拍，面部抽搐的频率，反而更高了。 “哈哈哈……你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吗？就因为长的不好看，我从小到大，遭过多少白眼，哪怕成绩再好，每到关键时刻，就会有人把我换掉，让皮囊更好人顶替，上学是这样，上班也是这样，我眼睁睁看着好工作被别人抢走，喜欢的女人嫌弃我，下定决心整容，又碰上手术事故……” 种种不好的经历跟遭遇，像雪球一样，在邢天赐的心里越滚越大。 我们没办法去管理别人的口舌，只能用力打磨自己的心，尽快远离那个扭曲的环境。 然而道理谁都会说，真正陷在漩涡里的人，根本不懂得如何自救。 “这个世界完美犯罪实施起来很难，或许也没有完美的受害者，但你拿人命做买卖，赚黑心钱，自食恶果只是时间问题。” 无论今天邢天赐提出什么样的动机，他的罪行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结合外勤后续搜查出来的证物，他的工厂里起码存储了二十多公斤的人皮，就这还不包括在下线手里的。 问起供货来源，他后续还供出来一条产业链。 共犯韦丽兰负责笼络割皮手，像代理一样，把爪牙伸向银港市的角角落落。 当然，人工割皮子是赶不上供货速度的，邢天赐还有另外一手。 处理现场是家地下黑诊所，在法律法规管理不到的地方，有很多苍蝇老鼠还在进行器官买卖。 皮肤也属于人体器官范畴，邢天赐利用低价，大批量回收正常人的皮，再加工打包给生物公司以及医院，光是中间的差价，就让他在短短两年内，购入了两套高档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