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皮肤大规模缺失,导致腐烂加速,死者的胳膊腿已经软化,处理起来还不能太用力,容易变成手撕鸡。 皮肤从喉结一下被有序剥离,并不是整块拔下来的,而是分了好几次,每一次的面积都不小。 致命伤在喉头,凶器应该是一把手术刀具,刀刃直接穿过后颈,留下了一个半指长的血窟窿。 通过肛温检测,死者遇害时间,得有一个月以上,要不是这次街道整改,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 结合最开始假孕妇遗落在江元家中的人骨伞,伞面上的皮,脱离机体的时间也能跟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大致对上。 但具体是不是属于死者的,还得回去做化验确认。 施工现场的几个工友,都先一步跟着大壮回去做笔录了,尸体的面部腐烂程度达到了75%,身上未着寸缕,确认身份也要花时间。 蒋平安盯着地上黑黢黢的人看了半天,全程没有一句多话。 中午时分,杜薇薇把尸检交给小何,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做化验。 结果跟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死者缺失的皮肤,最终全部被平凑成了人骨伞的伞面。 随着案情的推进,蒋平安这边也通过面部扫码,还原了死者生前的样子,靠着照片,很快就确认了受害者的身份。 死者全名文运中,48岁,已婚,有一个上高中的儿子,老婆陈娟是一家整形医院的院长,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 上网已核对,整形医院注册的商用名叫素妍医疗美容,分上下两层楼,营业时间有五年之久。 相比陈娟,作为丈夫的文运中,明明也是重本毕业的高材生,但工作履历却定格在了十年前,这之前他是个整形医生,离职后就成了无业游民,天天酗酒,中间还因为醉酒跟人打过架,派出所有民事纠纷记录。 老婆陈娟跟他同岁,只小月份,两人是大学同学,一毕业就领了证。 文运中是一个多月前出的事,但直到现在,都没见陈娟报过案,蒋平安很快把这点圈出来,准备亲自去素妍医疗走一趟。 按照小何拿来的尸检报告来看,死者是在被扒完皮以后,才最终遇害的。 皮肤是身体面积最大的器官,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活剥,几乎超过了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苦于在地下埋藏太久,很多肢体细节已经被蛆腐蚀,更多线索还得靠刑侦组跑。 好死不死,素妍医疗就在曙光中路上,距离抛尸现场不到六百米。 如果案子跟陈娟有关系,她选择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抛尸,也很符合凶手的心理。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间点,陈娟都会守在医院。 驱车过去一看,医院门头比想象中要小很多,也就三面窗户的大小。 这附近有一个十一中学,中午时分,学校门口还有走读生进进出出。 素妍医疗门口设置了导诊台,一楼是医生的面诊间,二楼才是手术室。 楼梯间里到处贴着整容海报,素妍医疗主做鼻综合跟眼综合,蒋平安进去的时候,还有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来做修复。 他们大都戴着口罩,把脸遮的很严实,但肉眼看过去,还是能从鼻梁的地方看到医用胶带的痕迹。 跟导诊说明情况,前台负责打电话到院长办公室,得到陈娟的允许后,蒋平安才从楼梯上去。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大了一倍,陈娟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 女人应该也动过自己的脸,蒋平安总觉得比例不太自然。 和证件照上比起来,现实中的陈娟有点微胖,即便穿着白大褂,依旧藏不住鼓起的小肚腩。 素妍医疗对外的宣传广告里,也包含了抽脂的项目,作为院长,陈娟肯定是爱美的,不然也不会为了除皱把脸打的这么僵。 像她们这种对美丽有着病态需求的人群,应该不会允许自己的身材走型成这样才对。 “陈女士你好,我是市局刑侦组的警察,姓蒋,来这是想找您对文运中的情况,做一个详细了解。” 隔着四五步路的距离,蒋平安按规矩亮出证件后,才跟她进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工作台上堆满了病历本。 素妍医疗的生意一直不错,为了引流,医院还跟很多医美大平台有合作,客流是不用发愁的。 陈娟摘掉口罩,眼睑下方还有两条明晃晃的勒痕,跟肿胀的眼泡行程鲜明对比。 “蒋警官,请坐。” 官方的笑容背后,藏着冷淡的目光,她压根不关心文运中的情况,坐下来以后,眼神还在打量今天面诊成功的人数。 没单干前,陈娟跟文运中一样,在另一家整形机构当医生,年薪八十万。 “您就不想知道,文运中到底出什么事了?” 刚刚在楼下,前台只说有刑警找,却并没有提具体事项。 看得出来,这阵子陈娟睡眠很差,眼睑下全是黑色素沉淀。 “老实说,我们的夫妻关系很紧张,他闹失踪也不是一次两次,刚开始我还着急,现在都见怪不怪了。” 也不能说她陈娟心狠,实在是对一段关系失望透顶后,对方在心里的份量也轻如牛毛。 蒋平安看她还算配合,皱着眉掏出文运中的死亡证明:“很遗憾,您的丈夫于一个月前遇害,之后被套进尿素袋里,填埋在离这不远的曙光中路公交站附近,赶上这边修路,不然还没这么早被发现。” 看到文件上放大的字眼,陈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拉开抽屉,摸出一包女士烟,点燃道:“找到凶手了没?他怎么死的?” 薄荷味的烟雾被蒋平安吸进鼻孔里,挥发后,脑子反倒越来越清醒。 “被人用手术刀穿喉,脖子以下的皮肤也不见了,他遇害前喝过酒,我们在他的胃里,还找到了一些没消化完的花生米。” 提到手术刀这个字眼时,陈娟又重重抽了一口烟,她的口红印在滤嘴上,唇纹非常明显。 翘着二郎腿对上蒋平安的视线,人把手往桌上一架,不自然的笑着道:“怎么,看蒋警官这架势,怀疑人是我杀的?” “您是死者的合法妻子,我们有权利跟您了解情况,您这边,也不要有太多的心理报复,有什么就说什么。”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陈娟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阴霾的,是那种家庭生活不幸福统一的色调。 陈娟本意是想开个玩笑,说完又掸了掸烟灰,解释说:“我们感情不和很久了,你也看见了,我的事业甩他好几条街,他性格窝囊,自尊心一受损就爱喝酒,以前差点被人打瞎眼睛,事后被还是我给他擦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