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正规医院是不回允许有人皮买卖交易存在的,可不乏那帮有钱人为了活命,出高价收购皮肤,哪里有挣钱的路子,哪里就有愿意抄刀的罪犯。 蒋平安给他拿来一张报纸,扔下笔道:“把你们经常交易的医院跟对接人都写这上边。” “没什么好写的,我不负责这块,我只负责割皮子。” 很可惜,人皮买卖的流水线分工明确,王大福只负责其中一个环节,其余都不过他管。 蒋平安失望的把自动笔头摁回去,已经没放弃:“那你的同伙都有谁?” 说完,他紧接着又拿出韦丽兰的侧写图,王大福盯着画看了半分钟,把烟滤嘴都咬瘪了。 “她叫韦丽兰,真名还是假名也没法确定,把你知道都告诉我。” 本来以为王大福刚才那样是准备招的,可一到关键问题上,人又开始打退堂鼓:“你们不是很厉害么,自己查去啊。” 王大福并不是一个聪明人,他现在跟警方抬杠,也不过是面子上挂不住。 蒋平安没跟他硬碰硬,随即缓和口气:“我们查出来跟你今天说出来,得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你自己考虑清楚,你们这算故意杀人加恶性伤害,法院肯定不会少判。” 提到判决这两字时,对面的王大福狠狠一哆嗦,很快试探道:“那我这个情况……得判几年啊?” “哥们,杀人偿命这个道理还用我教?” 冷不丁一拍桌子,蒋平安也不逼他,着手收拾东西就要起身走。 屁股还没离开凳子,王大福的态度就变了:“等等,跟我一起割皮子的还有一个哑巴,我们都听丽姐的,每隔一个月,就会把皮子汇总,除开需要大批量采购的医院,还有一些想搞私人订制的,这就算私单,卖皮子的钱,我们可以自己分。” 在他后续的交代中,蒋平安又听到了一个新人物,对方姓莫,是个老板来着,因为家里孩子被热水烫伤,继续人皮移植。 原本发生这种情况,家里人肯定也得遭罪,但他胜在有钱,想把这罪挪给别人受。 韦丽兰也的确不是真名,而是假身份证上一个符号,包括王大福在内,都不知道丽姐真正的来头。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蒋平安一直在跟他确认以往行凶的细节。 除开这两天遇袭的搬运工吴宇,王大福入行四年,中间也在别的片区断断续续割过不下七八张皮。 运气好的受害者还有一条命,运气不好的,割完皮子就被当场杀害了。 傍晚时分,蒋平安集结外勤组全员,对王大福所有作案地点进行了彻底摸排,也找出了几具高度腐烂的尸骨。 这些死者里有男有女,通过仪器AI人脸复原后,均能在近几年的失踪人口名单上,找到对应的人名。 王大福被捕后的第二天,江元因为后脑勺上的伤,一大早就被护士喊起来换药。 伤口缝得跟蜈蚣腿似的,摸起来有点发硬。 被剃掉的那片头发也冒出浅浅一层渣,护士又拿来剃刀,把伤口周围的发渣刮干净。 打完消炎针,另一边的邹小夜才在陪护床上醒来。 他的胸口也有针脚的痕迹,只不过皮外伤不影响胳膊腿。 女护士给他打的是屁股针,二十来岁还当着异性的面露屁股,邹小夜难为情的红了耳朵。 医院的食堂供应早中晚三餐,家属可以直接去打,一餐十五块起,想吃得好上不封顶。 邹小夜揉着鸡窝一样的脑袋,去公共厕所漱了个口,转头就去食堂打饭。 早餐种类还挺多的,寻思江元不能吃辣的,他只断了两份清粥,外加鸡蛋跟肉包子。 等他拎着早点上去,病房里,江元又挂上了吊针。 “你身上好大一股嗖味,待会儿我回去替你找几身换洗衣服吧。” 白粥没什么味道,邹小夜得就着包子才能咽下去。 江元的鼻子已经被消毒水熏麻木了,压根闻不到别的,随即点点头:“行,钥匙在我裤兜里,需要钱就刷工行那张卡。” 厚厚的绷带贴在眼皮上,江元摸索着把粥碗端起来,可因为没算准距离,第一口就吃在鼻子上。 邹小夜看不下去,放下筷子道:“我喂你吧,别糟蹋粮食。” 热粥沿着食道进入胃袋,人吃饱后,身上也会不自觉的跟着热起来。 要是没有被韦丽兰推下车,江元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谢谢,你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好吗?” 到底是打过一架,两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那句话没说对,戳到了对方的痛点。 “挺好的,没有谁离不开谁,都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吃完最后一口包子,邹小夜收拾好小桌板,刚准备拿钥匙回去,临时又被江元叫住:“要不还是等我吊完这瓶水,你既然要回来住,家里还得添置不少东西。” 江元身上最严重的就是后脑勺这道疤,只要伤口不崩,医生夜没有明确规定,不能下床活动。 “成,省的到时候家里少了东西,赖我偷的。” 即使松口住回去,但邹小夜并不准备让江元日子过的太好。 一瓶水吊完要不了多久,等护士进来拆掉吊针,江元草草用连帽衫把头护住,在邹小夜的引导下出了住院部。 两个病号同撑一把伞,邹小夜的伞面一直是朝江元这边倾斜的,可惜某人看不见。 打车去了最近的宜家,把洗漱用品跟被子全部采购一新,回到家时,房间里的艺术品架已经被警方拆了。 地上的衣服被统一堆在沙发上,邹小夜看到一团乱的家,额角的青筋突突跳。 先把江元安排到一边坐下,人立马拿起扫帚麻布,开始清理韦丽兰的盗窃现场。 花一个小时搞完卫生,江元已经把手里的银行卡抓的滚烫。 看着满地的狼藉,邹小夜还是没忍住问:“家里被闯空门了?” “嗯,狼还是我带进来的,看她是个孕妇,又没地方住,想着给人行个方便。” 江元局促的摩挲着膝盖,他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愤怒都盯着他,却又不知道在哪。 “看你以后长不长教训,丢了什么?” 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某人把衣服规整好,出来的时候,又冷不丁道。 失明的人对声音比较敏感,江元打了个冷颤,半天才答:“两块金条。” “金条?不该存在银行里么?算了,人没事就好,我去找几件衣服,弄完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