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杜薇薇刚从超市出来,周思思他爸得明天早上才能到,人今晚得在局里睡,夜深露重的,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没东西盖。 她出去买床小被子的功夫,人就被小何搞丢了,搁谁谁都得急。 发觉电话里的小何六神无主,杜薇薇也不好说重话,只能让他报个地址,自己再打车赶过去。 十分钟后,双方在芙蓉兴盛门口碰头。 与此同时,被找到的周思思已经上了面包车,烫疤男骑在她肚子上,摁住她的手,威胁道:“胆子不小啊,还敢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话毕,男人撸起袖子,抡圆了巴掌,照着女孩扇。 周思思被打出两大口牙血,脸上的五指印红艳艳的。 “呜……救命……放开我……” 女孩才伸手抓住希望之光,不想就这么眼看着光芒溜走,随即鼓起勇气,起身把头探出窗外。 烫疤男害怕引起旁人注意,立马把她抓进来。 期间,周思思脱下一只鞋,狠狠扔了出去。 看她挣扎的厉害,烫疤男赶紧示意帮手开快点,再扭头把藏在座椅底下的牛奶拿出来,拧开往她嘴里灌。 牛奶是经过后期加工的,里面加了安眠药,周思思绝望的看着车顶,渐渐停止了扭动。 二十分钟后,杜薇薇和小何沿着踪迹找过来,最后在一杆路灯下看见了周思思的跑鞋。 刚刚好这附近有几个道路监控,小何立马电话外勤,请求他们的帮助。 专业人士就是快,跟交通局那边一联系,周围几大路口的视频都门清。 按照杜薇薇提供的车牌号,一路追踪下来,这辆面包车最后出现在曙光北路,而后就绕进某个工地不见了。 把工作交接给外勤,小何心里有愧,坐不住,必须加入找人的队伍,良心上才好受一点。 杜薇薇没跟着添乱,后脚回到市局,物证科还没下班,凑过去一看,几个人围着那张八仙桌,每个人脸上都若有所思。 检查发现,这张桌上有好几类不同的血迹反应,化验结果显示,几乎把所有都血型都集齐了。 大量的人血痕迹被刀刮过,肉眼看起来,这就是一张旧到掉色的桌子。 杜薇薇把新发现通过短信通知蒋平安,对方回了他一句收到,就再没下文了。 夜里十点左右,一辆车停在靠近国道的小诊所,村民没有追过来,此刻,屋里,孟山丘被酒精刺激得直打哆嗦。 蒋平安并没有回去的打算,山高路远的,把时间浪费在路上太不值当。 紧急跟当地的派出所取得联系,对方答应加派人手过来增援。 由他牵头,按照封门村的地势安排好两种进村路线,孟山丘被暂时安置在小诊所,老爷子熟悉路,还得跟着受趟累。 按照计划,蒋平安、江元、大壮,会充当此次行动的诱饵。 村民记恨他们,看他们有胆子折回来,肯定会抄家伙事拔腿追。 刚才打群架的时候,江元点过人数,算上一些帮不上忙的,真正能打的村民也就二三十来个。 等调虎离山后,派出所的人再进去解救被拐妇女,再以最快的速度跟他们汇合。 在小诊所歇了两小时,江元就收到进村的信号。 三人在孟山丘他爷的带领下,摸黑进村,为了闹出点动静,江元还搬起石头,砸坏了好几户人家的窗户。 一看他们还有胆子回来,这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跟计划中一样,上来就是一顿猛追。 派出所民警按照计划,挨个闯空门把被囚禁的妇女依次救走。 不知道为什么,这帮人在得救后,半分情绪起伏都没有。 按照江元教的方法找到迷宫内的玄机,地底下,疯女人正像狗一样被拴在原位。 听到脚步声,她连哭都忘记了。 差人把妇女先转移出去,剩下的队伍追着火把的光点,包围式截断村民们的后路。 之前还吆五喝六的莽夫们,在看到枪杆子后,纷纷高举双手投降。 民警把这帮王八蛋全部包圆带出去,等江元一行人在派出所里再见到那帮妇女,彻底脱离苦海后,她们才稍微有了一些些情绪上的转变。 “太可怕了,人贩子真该千刀万剐,他们拔掉这些女人的牙、裹住她们的脚,用刺青毁掉她们的脸,拿狗链栓住她们的脖子,就是为了斩断一切希望,把人钉死在村里。” 坐在大厅里的妇女在女民警的陪同下,撸起胳膊腿,狰狞的伤疤像树藤一样,沿着脚脖子蜿蜒而上。 江元心有余悸,很难想象,这帮女人被锁在封门村,疯又疯不掉,死又死不了的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幸亏来这走了一遭,这些可怜的女人,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和他的震惊比起来,蒋平安长舒一口气,这趟也算没白来。 “希望她们的家人,可以接纳这段不堪的过去。” 身体的伤医生可以治愈,但心灵的刀口,还得放进漫长的岁月里熬。 熬过去自然也就放下了,熬不过去,就是痛苦的开始。 蒋平安静静的注视着女人们的脸,又叹了口气道:“唉,也不要想的太美好,这个社会对女人是很残忍的,往后的路未必好走。” 虽说社会已经被洗过一次牌,但很多骨子里夹带的糟粕,还没有被洗干净。 “你觉得孟山丘有没有参与其中?” 江元心里还记挂着老同学,声音忽然变小。 “他是你的同学,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才对。” 这一次,蒋平安并没有正面回答。 “但是人是会变的。” “有句话叫事实胜于雄辩,别想太多。” 看他的目光逐渐暗下去,蒋平安只能不痛不痒的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去睡一觉。 他们暂时还不能离开派出所,村民一窝蜂被扣押在这里,蒋平安身上还背着命案的重压,肯定得借此机会,好好问问前因后果。 把江元支到一边,凌晨三点半的样子,等村民审完一轮,审讯室才有空档腾出来一间。 癞子是起头人,大腿上还有枪伤,人是后边被民警从家抬出来的,封门村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癞子就自己用刀挑了弹壳,再用烧红的木炭消毒,末了拿草木灰一裹,也算止住血。 等民警找到他的时候,人发着高烧,已经有点神志不清。 挨到他退烧缓过来,在审讯椅上一坐下,一盏灯从斜侧面照过来,晃得人头昏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