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散原为唐门毒药中常用的一种,是利用轻粉、硫磺、信石、水牛尿、马头、蜈蚣、蝎子、狼毒等配置而成的,通过皮肤接触,并不是立即见效的,有一个七天的时限,一般人三天后,会出现四肢麻木,血液变黑,局部皮肤腐烂,随着时间推移,骨头会渐渐软化,七日后毒气攻心,通体溃烂成肉酱,解药已失传。” 江元的描述和杜薇薇颇有出入,如果这种剧毒可以人为制作,那筛查的范围可就广了。 “这东西,好弄么?” 看他眉头越皱越深,江元直起背接着说:“分人吧,唐门都被灭宗几千年了,总有毒瘤想报复社会,建议你多找找中医,配方跟配比,他们比我精通。” 茶才将将润了润嗓子,江元又点燃一支烟。 外头的小木桌上,两个烟灰缸都是满满当当的,足以证明屋主有多烦闷。 蒋平安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按照以前的情况,江元这会儿应该很殷勤才对,可今天对方就差没张口赶他走。 “还有其他问题吗?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抱歉。” 烟灰窸窸窣窣沾在衣服上,江元伸长胳膊掸了掸,抽的时候没注意,呛到气管里,又忍不住一阵咳。 “唉,我不大会安慰人,今天过年,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重重叹了口气,蒋平安抬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 听着门闭合的声响,江元终于脱力蹲坐下来,慢慢把剩下的烟都抽完。 邹小夜只收拾了几件衣服,没有要他一分钱,大过年的,很多酒店旅馆都放假了,也不知道人现在住在哪,冷不冷。 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跑到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收拾好自个出来,正准备出去吃早饭,隔着窗户,远远看到一辆车朝家门口驶过来。 蒋平安早走了,小院里只有两排重叠的脚印。 来人是沈镇南跟胡蝶,这两见外门没关,直接开到大门口。 罗刹街前天放的假,司机也回家过年去了,沈镇南大雪出行主要还是想商量明年开业的事,这可马虎不得。 “江老弟,除夕快乐啊!” 车还没停稳,沈镇南就把脑袋探出窗外,看得出来,他心情很美丽。 江元慢悠悠蹭到玄关,打开门冷笑道:“你也是,有事吗?” “怎么脸色这么差?病了?” 熄了火下来,发觉对方满脸憔悴,沈镇南的笑脸也僵住了。 “没有,有事就说事。” 江元摆摆手,倚在门框上,压根没有请人去屋里坐坐的意思。 “大过年的,怎么着咱也不能站在大雪里聊天吧。” 发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沈镇南甩了甩头发上的雪,后座上,胡蝶磨磨蹭蹭半天还没下车。 “那你定个地方,正好我还没吃早饭。” 得亏蒋平安比对方先到一步,否则江元还没醒瞌睡,哪都不会去。 意识到有事发生,沈镇南眼珠子一转马上附和:“行啊,你弟呢?一起呗。” “他不在家,我换个鞋就走。” “干嘛不让我进去,屋里藏着美娇娘啊?我就看看,又不跟你抢。” 话毕,沈镇南还想伸长脖子往里看,江元没理他,自顾自穿好鞋,觉得冷,又回屋换了一件棉服。 等大佛一走开,胡蝶也打着伞过来了,屋里的格局变了好多,像是有人在这打过架,动静还不小。 江元利索的换好衣服,大门关的又重又响,上了车,暖气一开,车玻璃上的雾就没断过。 “看你脸臭的,我真怕你把我的财运瞪走了。” 来的时候车是沈镇南开的,这会儿又换成了胡蝶。 无视他喋喋不休的嘴,江元揉着胀痛的鼻梁道:“你找我是为开业的事吧!” “可不,之前说元宵节办仪式,咱这可什么都没准备呢,我急得夜里都睡不着觉,你倒一点不往心里去。” 话头被人挑起来,沈镇南也没有不接的道理。 谁能想到,江元下一句是:“一切从简吧,我突然不想大办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有没有替盘你门脸的商户想过,当老板得带着大家伙一起喝酒吃肉的,你别耍少爷脾气。” 一听自己的开业计划即将泡汤,沈镇南立马坐不住。 “那不如这样,开业的事,全权交给你,我只要结果。” 不想跟他在这件破事上打拉锯战,江元干脆放手,当个听话的木偶。 “没问题啊,那我就撒开手干了。” 看得出来,沈镇南很重视朝奉街,毕竟他手里握着股份,有钱不赚岂不是傻。 “也别太兴师动众,考虑一下预算。” 怕对方心眼太深,江元还得敲打一下,证明自己不是死的。 “你们老江家可不差钱。” 话是这么说,但江元还是铁青着脸道:“预算到时候我让人整理给你,超过的部分,你自己掏腰包。” “啧,行行行,以后咱哥俩就是一条船的人了,平时也要多联系,这样感情才不会散。” 假模假样搂住江元的肩,沈镇南狡诈的一笑,微表情恰好被开车的胡蝶,透过后视镜看了个正着。 扫雪车没来之前,就有不少胆大的车主靠着一己之力,在厚重的雪地上走出来一条路。 胡蝶的技术很好,并没有发生任何车刹不住或者轮胎打滑的失误。 三人径直往市中心的步行街钻,沈镇南平时谈事就喜欢去这里的一家粤菜餐厅。 从商场的观光梯上到顶层,江元浑浑噩噩跟在胡蝶身后。 沈镇南已经通过电话预约好座位,今天过年,出来聚餐的人不多不少,店里还算热闹。 服务生领着江元走到橱窗边,从高处往下看,车跟人都只有巴掌大。 菜端上来之前,先得喝一壶红茶,胡蝶布好碗筷,粤菜份量都比较少,走的是精致路线。 口味微微偏甜,江元并不喜欢甜口,只是意思性的动了几下筷子。 沈镇南在江湖的浪潮里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一过眼就知道江元心事重重。 借着年节的由头,人很快喊服务生上酒,粤菜餐厅不兴喝啤的,梅子酒温在瓷缸里,没一会儿,江元脸就红了。 借酒消愁愁更愁,沈镇南成心想把人灌醉,还一个劲给胡蝶使眼色。 论酒量,胡蝶才是那个千杯不倒的人,她把马尾一拆,披散着头发,充当着江元的陪客。 几轮下来,江元舌头都喝大了,正迷糊的时候,沈镇南突然发话:“什么情况?这可不像你,有事尽管张口,我来替你分分忧。” 或许是想让自己更加有亲和力,沈镇南还起身坐到对面,把江元堵在卡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