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的权利交男朋友?我要的东西呢?” 面具人用皮手套擦了擦枪口上沾到的灰,大踏步走进去。 地板上到处都是玻璃渣子,对方一脚踩在沙发扶手上,极具攻击性。 “都在这里,给。” 回到浴室里,把脏衣服抱出来,在某个隐秘的口袋中,还藏着一块手帕。 掀开帕子一看,打手们纷纷胯下一凉。 身后,曲翔悄悄放下吹风筒,后怕的咽了口唾沫:“这……这是……” 不等丁香开口,面具人大手一挥,把手帕揣进兜里。 根据上头的指示,这次深夜造访,他还有另外一个任务。 “干得不错,可惜,机器就得是机器,不能有脑子,更不可能谈情说爱,你的使用期限已经到了,我是来销毁你的!” 面具人像撸狗一样,揉了揉丁香的头,后者没有躲,很快就被拽了个踉跄。 见这帮人要带丁香走,曲翔立马冲到对方跟前:“等一下,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跟你有关系吗?愣着干什么,给我狠狠的打!” 话音一落,打手们跟打了鸡血似的,把曲翔围到中间,抡起拳脚一通招呼。 “不,住手,跟他没关系,放开他!” 丁香才洗完澡,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浴衣就腰上一条带子,被面具人一拉扯,很快露出大半边身体。 无数股蜘蛛丝从肚脐眼的地方冒出来,顺着地板缝从打手们的裤管和袖口钻进去。 被细丝触碰的地方,跟挨过小刀似的,在五毒蛛被放出来之前,面具人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丁香肚脐眼跟前的那股线。 再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木剑,整齐斩断蛛丝。 “劝你别轻举妄动,老实点跟我走,否则,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话毕,面具人重新拉下枪栓,打手们赶紧退到两边,地上,曲翔满脸是血,作为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他平时几乎和锻炼无缘,压根不是这帮靠肉搏吃饭之徒的对手。 隔着两条胳膊的距离,丁香挣开面具人的手,慢慢走过去,把他扶起来,用袖口擦掉对方眼睑下的血迹。 “我得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可以,他们不是好人,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意识到事情不太妙,曲翔一激动,胸口又开始剧痛。 他吃力的弯着腰,手死死抵住不适的部位,眼看着丁香跟那帮人走远。 门咔嚓一声甩在墙上,他很想起身去追,脚一落地,心脏就像即将被捏爆似的疼,没支撑多久,人就脱力倒在玻璃渣里。 屋外,雨越下越大,远去的轿车像黑夜的信使,载着一车的噩耗驶向远方。 雨刷左摇右摆,车灯开到最大,路况可见度依旧不高。 宽敞的后座上,丁香还穿着那件浴袍,脚上是一双室内鞋,车窗外边的风景全是糊的,什么都看不见。 戴金面具的家伙就坐在她的右手边,车里的蓝牙一直在切歌。 皮手套摩擦着枪托,混合着男人粗重的呼吸,打在丁香脸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还惦记着屋里的小白脸呢?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一个杀人机器,存在的价值就是执行命令,老板费那么大劲儿把你从地里挖出来,可不是要你来成家的。” 即便在密闭的车内,对方脸上的面具依旧没有被拿下来,反倒是暴露了话唠的本质。 “他不是小白脸……” 像木头桩子一样干杵了半天,丁香才不情愿的抬起眼皮道。 这之前,她一直听命于面具人,对方指东,她绝对不会往西。 曲翔算是她命中的变数,像上帝之手,打开了一扇封闭的铁窗,走进她内心的黑白世界。 可惜面具人并不这么想,说辞被驳回后,脸色瞬间铁青。 “没用的东西,圣诞花呢?被你藏哪儿了?老子给你下的命令是灭口,不是救人,你现在是连指令都听不明白了?” 轿车驶过路口,又在前面五百米处被红绿灯拦住。 丁香的身体受刹车的惯性往前倾,事后,她又挪动屁股坐回去。 “你们事先给她喂过药,就算没有我,她也必死无疑。” 这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面具人听出是在讽刺自己,白眼球里的血丝又多了一倍。 “我问你,她人在哪儿?” “埋了,她不肯要我的原始蛊,吞了一枪,尸体埋在楼房后面的山里。” 无视对方扭住自己衣领的手,丁香把头靠在软垫上,声音轻飘飘的。 面具人半信半疑,片刻过去,还是选择联系同伴,去后山眼见为实。 “现在,你的任务也完成了,老板会培育更强大的蛊童,你可以好好去地下长眠了。” 没等对方给他答复,人又点燃一支烟,把车厢里弄得乌烟瘴气。 “我可不可以不死,我想留下来。” 丁香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恳求的成分,就像讨论吃饭睡觉一般自然。 “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半根烟的功夫,面具人猛地扭过脸,用枪口抵住丁香的太阳穴。 弹药对蛊童有实质性的伤害,但起不到毁灭性的作用,察觉到火药味后,丁香手指一勾,浴袍的下摆爬出来好些五毒蛛。 一个个肚大腿肥的毒蜘蛛爬到面具人腿上,对方却连驱赶的动作都没有。 “你知道的,这招对我不管用。” 放下做摆设的枪,拉开皮夹克的间隙,丁香突然把车门打开。 急速行驶中的轿车带起来的风,差点把她整个吹出去。 意识到丁香想跳车逃跑,面具人加快动作,扯住对方胳膊的同时,拔出木剑对准她胸口正中央刺进去。 几股黑色的血,从伤口跟木剑的边缘流出来,丁香当即闭上眼睛,陷入沉睡状态。 大雨打湿了她的衣摆和鞋,面具人跃过她把车门关上,也蹭了一胳膊的雨。 当视线再回到郊外的楼房里时,曲翔已经不见了。 玄关处少了一把伞,当事人拖着病体,强忍住心绞痛的折磨,一瘸一拐往街上去。 时间已是深夜十点过,外郊没有多余的人走动,能不能碰上过路的出租,都得看运气。 曲翔在一棵树下站住,雨跟汗混在一起,心房抽痛的程度,远比之前更严重。 光靠双腿去找人怕是行不通了,楼房里信号不好,连报警电话都打不出去。 靠着树干缓了口气,拿出手机举高,右上角的信号终于有了两格。 介于有警方事先联络过他,曲翔也没有再找别人。 彼时,市局办公室,蒋平安正在吃冷掉的晚饭,一看来电号码有些眼熟,连菜都来不及咽,把筷子一放,立马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