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三在职高教书的第三年，赵大力被安排到高一当班主任，当时他就相中了一个叫李百合的学生，小姑娘才十五岁，跟出水芙蓉一样，皮肤很白，身条发育得也比别人早。” 努力避开那些猥琐的形容词，陈辉脸上还是带着色眯眯的笑，江元看不过去，一巴掌拍到尿管，被扯痛后，陈辉捂着小腹直抽抽。 “后来呢，接着说。” 把录音笔放在枕头上，蒋平安对江元的报复性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时赵大力跟我混的比较熟，高一上学期期中，我们以批改试卷的由头把她喊进办公室，赵大力在她喝的水里下了药，中间被闯进来拿资料的庄志强看见了，跟我说他也想加入......” 五年前的晚秋，一朵纯洁的百合花，在三个变态的计谋中凋谢。 陈辉是基于对死亡的恐惧才有所收敛的，等这个劲头过去，他又会变成其他公共场所的色狼。 见蒋平安跟江元都没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李百合是在职工宿舍醒来的，当时庄志强给她拍了一组照片，我们以此威胁她，不断跟她发生关系，高一还没读完，人就疯了。” 着重记下李百合的名字，在蒋平安看来，一个十五岁少女的心智还没有完全成熟，在面对侵害后，她谁都不敢告诉，还被猥亵的暴徒三番两次威胁，长此以往，结果只有两条路，一是被逼疯，二是被逼死！ 如果没把这件旧账翻出来，陈辉也就只需要协助他们做个笔录，现在看来，他还得去拘留所接受晚到五年的严惩。 加派了两名便衣暗中监视，从住院部出来，雨幕又开始了。 跟江元前后脚回到车里，走之前，他还点燃了一支烟。 两人是分头来的，江元还想从他嘴里多套出一些关于丁香的线索，自然不会错过同行的机会。 李百合是五年前疯的，今年二十岁的她，一直住在黄院长的精神疗养院里。 蒋平安通过种种途径拼凑出她的资料，女孩家庭条件其实不错，父母都是考古人员，也因为工作需要长期外驻出差，根本没有时间管教孩子。 所以，在出事之前，李百合一直由爷爷奶奶监护。 可能是隔代亲作怪，李百合的学习没抓上来，中考一塌糊涂，普通高中都没考上，父母原本可以花点钱走后门，但苦于孩子实在跟不上进度，只能同意她去念职校。 没成想，高一还没读完，就遇上这种烂事。 李百合也不是突然疯的，她有长达半年的抑郁时期，这中间，但凡有人给她做做心理辅导，都不可能会是现在的结果。 在车里看完外勤传来的所有资料，江元烦躁的捏着鼻梁：“气死我了，父母双亡式育儿再配上禽兽班主任跟变态任课老师，李百合的悲剧，所有人都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我想不明白的事，父母最后为什么没有追责，放这三头牲口逍遥法外！” 刚才在走廊里，陈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五年前就收到了开除的声明，却并没有法院传票或者律师找上门。 “能找到李百合的父母吗？去家访一趟不就知道了！” 站在受害人的角度来看，从小就被父母忽略，这样的孩子打心眼里没有安全感，同时，只生不养，父母跟孩子之间的亲情也很寡淡。 “也好，你车放医院没事吧？” 雨下的欢快，雨刷器左摇右摆，永远刷不干净玻璃。 蒋平安在手里导航里输入了一个陌生地址，车掉头后，江元大大咧咧道：“待会儿我让我弟过来开，说实话，我还真想亲眼看看阉他们的凶手长啥样！” 调低座椅靠背，李百合父母的家在其他区，开车过去都得半个小时以上。 途中，蒋平安把昨天夜里的袭击事件，跟江元交了个底，至于丁香是不是凶手，还得拿证据说话。 临近中午的样子，他们的车顺利抵达建发公寓。 乘电梯上十八楼，尽管名下有好几套房产，可李百合的父母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 来访之前，蒋平安在路上给他们打过电话，门铃一响，就有人在里边问，是不是蒋警官来了。 公寓是四房两厅的户型，进门的玄关还打了鞋凳。 开门的人是李百合的妈妈，女人没化妆，简单扎着低马尾，身上有一股书卷气。 客厅的沙发椅上，还有个中年男人正在看报，听到关门声，人立马摘掉眼镜站起来。 这个家比想象中要冷清一些，围着茶几坐下后，女主人端来一壶花茶宴客。 自打独生女李百合出事以后，两人就减少了外出工作的次数，到现在，基本调回市文化局。 可能是受教育程度比较高，家庭抗压能力强，所以尽管唯一的孩子被关进了精神病医院，两人的生活还算按部就班。 高楼层加上隔音玻璃，屋里还算安静，定做用的木架上，还有摆着一些精致的花瓶。 江元着重打量了一番，发现都是些工艺收藏品，市场价在四位数到五位数之间。 李氏夫妇两都是考古工作者，学历也很拔尖，在地方上窝着确实屈才。 或许工作和家庭永远不能两全，偏偏两夫妇都是事业心极其重的那类人，怀着李百合的时候，女人还在工厂里盯修复。 生产后将将做完月子，就直奔工作岗位，留下襁褓里的女孩，打出生就跟着爷爷奶奶。 在沙发上坐了半天，谁也没说话，江元觉得尴尬，清清嗓子道：“请问两位怎么称呼？” 倒茶的女人顿了顿，尬笑着开口：“我叫梁梦，至于孩子他爸，你们喊他老李就行。” 由江元撬开话头后，蒋平安马上借坡下驴道：“大概情况，我已经在电话里跟你们解释过了，就目前的案情进展，我们还是想再跟二位聊一聊李百合的事。” 根据陈辉的描述，女孩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三人的威胁恐吓之中，但梁梦夫妇的后续处理方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女儿变成今天这样，我这个做母亲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五年前，我跟老李一起在跟一个大项目，百合被扭送到精神病院的那一天，我们才真正见到她……” 可能是心里虚，她的眼神战战兢兢的。 “我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不追责？” 五年前的李百合还是未成年，出事就上法庭，这三个人渣压根不存在逍遥法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