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的呼吸重新变均匀后，刚才的东西又从枕头后面冒出来，这一次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收拢触角，钻进江元的鼻腔。 蛛丝沿着鼻孔伸到睡着的人嘴里，运载的毒液带有麻痹作用，以至于江元被入侵时毫无知觉。 等蜘蛛的屁股彻底从鼻孔外消失，半个小时后，沉睡中的江元突然苏醒。 只不过略带恐怖的是，他的两只白眼球，全部变成了血红色。 像是毛细血管大规模破裂，血点密密麻麻，显得人目光狰狞。 五毒珠喜暗，江元连鞋都没穿，径直走进厨房，在刀具架子上抄起一把菜刀，轻车熟路上了楼。 邹小夜的房间在左手边，他没有随手锁门的习惯，江元进去的时候，他还在打呼噜。 夜光划过刀刃，晃着邹小夜的脸，举起来的那一刹，江元短暂的恢复了几秒钟的意识。 他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几乎无法控制，只能张大嘴，通过大喊，提醒邹小夜躲开。 吼叫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与此同时，一把菜刀结结实实砍在枕头上，鹅绒当场到处飘。 脖子和身体差点分家的恐惧，吓得邹小夜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把灯一打开，江元又提刀朝他发起进攻。 论武力值，两人还是有些差距，毕竟邹小夜是练过的。 本着不伤人的原则，他的回旋踢刻意避开了对方的肚子，踹在胸口处的瞬间，江元几个踉跄，菜刀差点飞出去。 好在最后还是被他握住了，只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狭长的口子。 大量的唾液顺着嘴角流到地上，用手肘支撑自己爬起来，连着眼球的颜色也红了几分。 “江元，你吃饱了撑了，发什么疯呢！” 邹小夜看他没有要收手的架势，也跟着紧张起来。 “杀……杀了你……” 跟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江元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温暖的房间里，邹小夜撸起袖子，每次江元朝他砍过来，不是被躲开就是吃一记绝情脚。 最后怕这个唯一的家里人被自己打残，邹小夜只能狠狠心，卡住他的脖子，把人摁地上，卸掉菜刀，反剪手臂。 “江元，你给我清醒一点。” “呜呜……” 人是跪趴着的，嘴里像是含着什么东西，没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邹小夜喘着粗气，发觉事情越来越没法控制，猛地想起下午吃的药：“是不是沈镇南给的药有问题！这个混蛋，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怕自己一松手，江元就爬起来捡菜刀，他只能押着对方下楼，再摸到人屋里找手机。 拔掉充电器，打开联系人名单，沈镇南的号码还在前面几位。 “接电话，快点接电话。” 现在是凌晨一点过，光听见振铃声响，就是不见人接听。 隔了约莫大半分钟，那头才传开一个郁闷的鼻音：“喂……江老弟，这大半夜的，找我有急事？” “姓沈的，你特么给我哥吃的到底是什么？” 本来心里就着急上火，邹小夜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问候。 “是你啊，当然是解药了，难不成是麦丽素！” 打着哈切坐起来，沈镇南还没听明白发生了啥事。 “那他为什么突然要拿刀砍我？” “你们家庭内部矛盾，不关我的事，祝你们兄弟砍一个你死我活。” 面对邹小夜的质问，沈镇南拉着脸，愈发不耐烦。 “他现在神志不清，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跟中邪了一样。” 说不清江元到底为什么性情大变，邹小夜的嗓门倒是越来越粗犷。 沈镇南起身倒了杯水，窗外雨还在下，他把门一关，重新坐回床上道：“大概是梦游吧，要么就是解药年代久远过期了，他蛊毒发作，你早点准备后事吧……” “准备你大爷，赶紧给我出个主意。” “这就你求人的态度？不好意思，这事不归我管，挂了，我很忙，别烦我。” 被对方一次次挑战底线，沈镇南再好的耐性都被消磨光了。 “你奶奶个腿的，沈镇南我咒你一辈子都吃不上那四个菜！” 邹小夜本身就是急性子，找不到解决办法，上来就没好话，没等他骂完，那头早把电话给挂了。 老城区的别墅里，沈镇南重新钻回被窝，顺带摁下关机键。 隔壁胡蝶睡得惊醒，中途起来去阳台抽了一根烟。 烟味顺着风，飘进沈镇南的卧室，被邹小夜一打搅，他的瞌睡虫也醒了。 而此刻，四面楚歌的小洋楼内，趁着邹小夜腾出手打电话的间隙，江元一脚踹在他的腿根处，当场脱身。 手里没了菜刀，人这次又改咬，像头饿了好几年的狼，上来就张牙舞爪。 邹小夜只得扔下手机，再次把人摁住，看不惯对方饥不择食的模样，他用鞋绳捆死江元的手，还不忘给人甩过去几巴掌。 大量的唾液被他拿巴掌扇了出来，人压根叫不醒，倒是面部狰狞得更厉害。 无奈之下，邹小夜只能把人敲晕，找粗绳子捆扎好，以防他伤到自己。 深夜的风刮得有点吓人，街道上的红绿灯还在工作，寥寥几辆车在马路上穿行，把路面的噪音降到最低。 大菜场关门了，附近只剩依稀几盏灯，其中就包括曲翔家。 丁香才从外面回来，她的伞被风吹破了，一身湿漉漉的。 里屋，曲翔一觉睡醒，烧已经退下去了。 听到开门声，探头一看，客厅里，丁香正在一件一件脱衣服。 偷瞄的那一霎，丁香刚好扯掉最后一件小背心，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她的皮肤只有手臂是正常白色。 从锁骨的地方开始，越往下越肌理组织越扭曲，跟从沸水里捞上来似的，身上没有一出好肉。 尤其是肚脐眼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丁香开始是背对着他的，中间又很坦然的转过来，曲翔立马把眼睛闭上，红着脸别过头。 “你回来啦！衣服都在柜子里，你先穿上。” 或许是在孤儿院里，见识过太多残疾儿童，对于丁香身上大面积的烫疤，曲翔只有满满的心疼。 客厅中央，光溜溜的某人压根没动作，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突然眯着眼睛问：“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害怕？还是觉得我这样很恶心？” “别这么说，受伤的时候很疼吧......” 怕被对方误会自己是嫌弃她的身体丑陋，曲翔马上抬起头，直视着丁香的脸。 如果没有这一满身烫疤，丁香肯定不是这个冷冰冰的性格，至少曲翔心里是这么想的。 “那你敢过来抱我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