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签到一半，医院方面又打来电话，说是江河山病情恶化，已经送去抢救室。 江元没法在西餐厅多待，跟曲翔打了个招呼后，匆匆离开。 靠窗的那张桌上，牛排已经凉透，江元那份更是动都没动过。 曲翔没有继续坐下来吃饭的心思，随即喊来服务员，把剩下的东西打包。 可一般的高档餐厅，是没有打包外带服务的。 本身餐饮面对的食客就是高端人士，这些西装革履的人，尤其爱面子。 更别提那些带着女友过来约会的，好像对菜色百般挑剔，才能够抬高他们的身份一般。 怕自己听错了，服务员又再跑过来确定一遍，曲翔干脆让她拿个打包盒，自己轻车熟路把肉跟菜分装好，连袋子都没要就走了。 临出门时，身后的女服务员嫌弃的拉长脸嘀咕：“穷鬼，吃个牛排还打包，装什么阔气！” 这话曲翔听见了，但他只是笑笑没说话，和生活在蜜罐里的人相比，他的确穷的很彻底。 西餐厅离地铁还算进近，错过晚高峰，进入地下通道，人比平时少一半多。 过安检刷卡下电梯，正正好赶上回家那趟车进站，现在是冬天，车厢里开着暖气，他又在靠近车头的位置，暖过头就显得空气有点闷。 今天还有座位可坐，不用像平时一样，一路站到底。 跟他相隔一臂宽的地方，还有个年轻小姑娘，看着像是大学生，穿着很可爱的小洋裙。 曲翔扫视了车厢一眼，他后背有些出汗，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听着断断续续的报站声，连带着眼皮也开始打架。 从公司到家得坐八个站，不过胜在省去了换乘的麻烦。 半道上人慢慢多起来，在东塘西的一处站点，随着上下车的人潮，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人径直坐到他跟大学生之间。 最初还是紧挨着他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的屁股就跟长腿似的，越来越朝大学生靠近。 小姑娘眼神一直盯着手机，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皮夹克男逼到座位的死角，两人的大腿和胳膊都紧贴在一起，她就这么生生被卡在座位上，起不来。 对面坐的也是上班族，有男有女，大都戴着蓝牙耳机，还有的弓着背在打游戏，压根没人察觉有坏事发生。 身边的皮夹克男安分了没多久，像是算准女孩不能怎么样，突然胆大的伸出手，在她的大腿上磨蹭。 大学生或许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人都是蒙的，身体随着对方动作紧紧绷住。 “小妹妹，有没有人说过，你身材很辣。” 可能是隔着裙子上手不过瘾，借着说悄悄话的机会，男人的手瞬间从裙摆下伸进去。 大学生的脸瞬间红了，她努力夹紧腿，想避开这没来由的骚扰，用求助的眼神朝对面看了半天，其中一个上班族也往这看了一眼，但下一秒就扭头视而不见。 旁观者的纵容更加助长了皮夹克男的气焰，他油腻的笑着，就在快要得逞时，那双犯罪的手猛地被抓住。 抬头一看，刚才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家伙，居然跑来多管闲事了。 曲翔强硬的把他的手从大学生裙摆下拽出来，勒令道：“你刚才在干嘛？耍流氓！” 被抓包的某人先是用威胁的目光看着他，咬牙切齿道：“别管闲事，跟你没关系。” “我已经通知地铁站工作人员了，你等着进派出所吧！” 相比瘦条条的曲翔，皮夹克男就魁梧得多，脸上全是横肉，说句话都要抖三抖。 面对比自己更具威胁性的存在，曲翔丝毫没有退让，他依旧紧抓着对方的小臂，示意大学生走开些。 两人说话的动静很快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万千指指点点的声音，有内涵大学生穿着引人犯罪的，也有谴责咸猪手知法犯法的。 这些事后诸葛亮，说话的声音比谁都大，却不见一个人站出来跟曲翔一起对付油腻男。 看舆论的漩涡越转越大，咸猪手终于忍无可忍，上去一拳打在曲翔脸上，刚好地铁也到站了，门一开，人跟过街老鼠似的，一溜烟跑没影。 车厢里，曲翔一屁股坐在地上，鼻子被打破流血了，大学生赶紧找来纸巾让他先擦一擦。 已经有乘客知会地铁方面，但能不能抓到皮夹克男，全靠运气。 “你没事吧？刚才谢谢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流了好多血......” 大学生话说得很小声，刚才被骚扰的时候，她整个人就跟被点了穴一样，全身僵硬。 幸亏曲翔好心帮她，否则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不用，小伤，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不要害怕，勇敢一点，你越不敢出声，他们只会更嚣张。” 车厢轻微摇晃着，大学生比曲翔要早下车，看着手心里揉成团的面纸巾，曲翔突然觉得心口一疼。 开始还硬撑着，到后来实在顶不住，只能颤巍巍把口罩戴上，抓住栏杆的手绷到泛白。 这阵类似心绞痛的情况持续了五六分钟，曲翔咬牙挨过劲儿，车刚刚好到站。 他勾着背一点点挪出去，在外面的长椅上休息了好一会儿，人才重新找回力气。 地铁站外正在下雨，天气预报说过年期间还有雪要来，空气里湿冷湿冷的，刚才社死过的皮夹克男没带伞，只好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头上，闷头跑到街对面，好在没人追出来。 街上到处亮着招牌灯，每经过一个店门口，就有暖气吹进脚脖子。 男人打着哈切随便走进一个面馆，吃完还打包带走了一瓶二锅头。 约是夜里七点过，他喝醉了酒，晃晃悠悠绕进一片胡同。 殊不知，这一路都有一抹影子跟在自己身后。 小雨把马路淋湿，皮夹男哼着小曲，在无人出入的胡同里唱唱跳跳。 巷弄里的灯是声控的，必须搞出很大动静才会亮。 而且为了省钱，灯泡瓦数也小，也就刚刚能看清脚下的地面。 原本跟在男人屁股后面的人影突然绕道，再出现时，就在这条胡同的尽头。 雨丝细如牛毛，落在身上刺挠挠的。 皮夹克男走到胡同中央，猛地看到一个落单的年轻女人，对方打着一把紫色的伞，手机屏幕的光把她的脸照得特别白。 那一瞬间，男人的酒也跟着醒了一半。 他先是提了提裤子，加快脚步又往前走了五十米，就在女人要跟他擦身而过时，他突然出手，一把从背后把人抱住。 “嘿嘿，美女，这么晚了往哪去啊？不如跟哥一起舒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