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磨洋工,绑好了就滚下来。” 一会儿的功夫,假皮特已经抽完半支烟,等三人跳下车,走进雨幕里才发现,他们已经远离城市文明。 周围到处光秃秃的,像是在某个山脚下。 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机会,假皮特立马绕到队伍最后,逼着他们往一侧的荒草地里走。 雨丝快速将一个人淋湿,江元的步子很慢,假皮特耐性差,时不时还要给他来上几脚。 好不容易没路可走了,眼前又愕然多出来三个大土坑。 每个坑里已经蓄了半米深的积水,三口黑漆棺材横在坑中央,阴森森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棺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几位别客气,进去吧。” 这个发展跟沈镇南料想的有点不一样,在鹤仙居里,假皮特明说要三个亿,现在费老大力把他们弄到荒郊野外,目的居然是想活埋,多少有点不合常理。 “我说哥们,咱之前不是说劫财么,这怎么还改灭口了!” 没理会沈镇南哔哔赖赖,假皮特一把卡住江元都脖子,把枪口卡到人嘴里,威胁道:“进去,不然我就崩了他!” “使不得使不得,真主保佑,我先躺为敬。” 真皮特怕闹出人命,中文印度语夹杂,听着还挺幽默。 人前脚才把手搭在胸口躺平,后脚,假皮特就用枪指着沈镇南,让他过去把棺材板合上。 “皮老板,得罪了!” 为了江元的安全着想,沈镇南这回还挺老实,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盖子给他合上,腰还没直起来,假皮特又扔过来一把锤子跟棺材钉。 “哥们,别玩火,三条人命,你觉得你能跑的掉?” 发觉假皮特是真想埋了他们,沈镇南的手已经伸向绳结。 “跑的掉跑不掉,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我数三个数,你不把棺材钉上,我就弄死他。” 假皮特为了证明他有胆子把江元弄死,还真把扳机按了下去。 弹簧咔嚓一响,沈镇南把眼睛都闭上了。 但幸运的是,意料之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发生。 假皮特犀利的笑了笑,用力退出弹夹,里头居然是空的,然后紧接着,他便当面把装满子弹的另一块换上去。 “等等,我照你说的做……” 不敢再赌第二次,沈镇南只能忐忑的抓起锤子,在暴雨中变成了刽子手。 棺材里的空气有限,好在敲打的人不是假皮特,沈镇南可以在上面留气孔。 “好,现在轮到你了,进去!” 趁着沈镇南没防备,假皮特一脚过来,人摔进棺材的后一秒,盖子就合上了。 紧接着,两根棺材钉一前一后,等沈镇南解开绳子,已经晚了。 暴雨洗礼的山脚下,就剩一个烧糊涂的江元,刚才假皮特把枪口塞到他嘴里,摩擦的力道弄坏了口腔,现在口水里带着血,连呼吸都是腥的。 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很快被假皮特塞进最后一口棺椁,等钉子一打完,人马不停蹄开始用铁锹封土。 雨点把泥土和稀,假皮特铲出一身热汗。 棺材板上的漆还没干透,被泥一沾,到处黑乎乎的。 无视棺材里的叫喊把坟包封住,回到车里把全是泥的鞋换掉,两只烟的功夫,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一辆皮卡慢悠悠从山坡转角出现,后视镜里,圣诞花的脸被雨珠子糊得看不清。 和卡车汇合后,她也没着急下来,而是从座位底下摸出来一张银行卡,往卡车的驾驶室里一扔。 “钱都打在里面,你的任务完成,拜拜。” 给对方抛过去一记飞吻,圣诞花还对着车窗摆摆手,目送假皮特消失在国道尽头。 透过荒草望着凸出的土包,她升了个懒腰,嘴里嚼着口香糖,麻溜打开车门,从皮卡的车斗里取下一个渔具袋。 往肩上一挎,披着雨衣大步往草叶里去。 此刻,光秃秃的土丘下面,被活埋的三个人各有各的心事。 泥巴粘合在棺材板的缝隙里,外面的风进不来,棺材里空气又有限,沈镇南都不太敢大口呼吸,挨了一会儿就感觉头晕眼花的。 棺材钉足足有两个手指长,人躺着不受力,空间又小腿都没法抬起来,用胳膊顶撞了一会儿,骨头都砸疼了,棺材板依旧纹丝不动。 隔壁,江元情况更差,他本来就烧得软了手脚,再被雨一淋,眼睛彻底睁不开,连呼救都跟蚊子叫似的。 隔着几层泥土,圣诞花在雨里打开渔具袋,把折叠铁锹拿出来,利落开挖。 弄开糊在最外面的那层土,她的脸上全是细汗,意识到靠人力不太行,人又折回车里找电钻。 钻机的噪音雨声根本掩盖不住,好在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找不着。 小臂长的铁钻,钉进泥地里,高速旋转带起来的土块直往身上飞。 圣诞花吐了口唾沫,等钻到棺材板,木料的摩擦又跟土壤不一样。 透过手指粗细的眼往里看,棺材里,也有一只眼睛在看着她。 江元吸不上氧,整张脸憋得铁青,鼻尖感觉到风后,人本能的往那个方向靠。 “怎么是你啊?” 尽管洞不大,但眼尖的圣诞花还是认出来是他。 棺椁内,江元哑着嗓子,努力睁大眼睛,因为浮肿,模样着实不大好看。 隔着一层木板,圣诞花突然嬉笑道:“倒霉孩子,又惹祸上身了!” “又是你!你到底想干嘛?” 棺材的宽度刚够躺下一个人,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江元意识到是圣诞花在捣鬼,气血一个劲往脑门上涌。 “这次跟你关系不大,沈镇南人呢?我找他有事。” 热气从空洞里渗进来,打在脸上很快泛起一层雾,怕她走后,自己死在地里没人知道,江元赶紧挽留:“不管你为了什么,能不能搭把手放我出去……” 鼻塞的不适伴随着窒息感,足够把一个人的精气神吞没。 看他情况不大好,圣诞花也没贫下去,拍着棺材板道:“会放了你的,先告诉我沈镇南埋在哪。” 江元头疼欲裂,没有力气思考别的,本能努努嘴:“在我右手边,你再磨蹭一会儿,没准就憋死了。” 意识到这茬后,圣诞花加快手脚,给中间那口棺材盖开眼后,被憋得不行的人,立马支棱起脑袋,汲取难得的新鲜空气。 “呼……不就是三个亿么,我给,把棺材打开,我要是真死了,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剧烈干咳了一阵,没听到外面的声响,沈镇南又把眼睛凑过来。 小小的洞口视眼有限,现在跟他打交道的人换了个性别,假皮特也不知道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