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有应激反应，找她谈话期间，蒋平安还安排了女警作陪。 “你跟龚伟结婚多久了？” 介于对方伤心过度，握不住笔，表单上的空只能由警方自己代劳。 “五年多。” 刚才在停尸间哭破了嗓子，现在王桂花的声音比鸭子叫还难听。 “失踪的贝贝，是你跟龚伟亲生的孩子吗？” 重瞳不是孩子的错，或许是某种基因变异或者眼部疾病，作为一个父亲，龚伟不想办法给孩子治疗，反而做出遗弃的举动，在道德层面上是说不过去的。 “是亲生的，他那方面有问题，看了好多医生才有的贝贝。” 跟龚伟不同，王桂花是从乡下来市里务工的，两人在网上认识，龚伟父母都有病，要常年吃药，所以当时结婚，两口子就简单领了结婚证，没有办酒。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打你的？” 队医给他报告上说，王桂花的手也有骨折记录，家暴自是这起命案避不开的话题。 王桂花吸了吸鼻子，眼睛看什么都觉得黑，跟龚伟的婚姻早就在破裂的边缘徘徊，她一直在偷偷攒钱，想带孩子走。 “我记不清了，结婚前就知道他脾气不好，没想到领证当天就挨了打，怀孕的时候也打过，坐月子的时候断的胳膊，我本来想着等贝贝上幼儿园就跟他离婚，自己出来单过。” 如果不是警察需要，打死她都不想再回忆起这些痛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娘家是农村人，觉得嫁到市里是她高攀，一提离婚就跟她急。 贝贝还小，因为眼睛的问题，一直不受龚伟待见，后来也跟她一样，成了出气筒，龚伟一不爽，母子两就没好日子过。 把这些个烂账一笔笔记在表格里，蒋平安转头又问：“龚伟最近有什么联系频繁的人没？” 王桂花没有不在场证明，她的确是家暴的受害者没错，但在真相浮出水面前，嫌疑还是有。 “网上的也算么？” 怕自己说错话，王桂花还问了一嘴。 “算！” 得到肯定答复后，人才娓娓道来：“大概是年初的事，龚伟在网络聊天室里认识了一个女的，隔三差五给她打钱，我还不能说，一说就要挨打，好几次大半夜，我一觉睡醒，看见龚伟脱光了衣服，站在电脑前跟人视频。” “你是说，他有一个长期裸|聊的对象？”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裸|聊都是违法乱纪的存在，这种手段诈骗用的最多，也不知道龚伟跟对方进行到了哪个阶段。 “恩，我知道他的账号跟密码，你们可以登录进去看看。” 人的悲伤是一阵一阵的，缓过来后，王桂花突然觉得轻了一肩，好像卸下两块大石头。 一听她还有线索提供，蒋平安马上拿来一台笔记本，搜索出聊天软件，再登录账号一看，龚伟的昵称叫帅气的大马猴，头像是一个网络肌肉男。 在联系人名单中，的确有一个光是聊天记录，都可以打印出好几十页的人存在。 从头看到尾，连同转账往来也是通过该软件完成的。 期间，女方并没有提供任何账号，不过大大小小的费用加起来，居然也有15万之多。 王桂花说这是他们家全部的存款，最后一笔钱是上个星期五转出去的，昨天白天两人还在撩骚。 龚伟本身不是有钱人，开长途运输车一趟也就挣个大几千，好的时候一万出头，并不是能打赏不眨眼的存在。 看到他因为上线变亮的头像，蒋平安这边还在打印聊天记录，电脑那头，居然发来了一套私房图。 画面有几处特别露骨，多是女方穿抹胸包臀裙，坐在沙发上搔首弄姿。 等不得龚伟回复，对方又接连发来一串信息轰炸。 爱撒娇的小兔：好害羞，人家最近吃胖了，伟哥哥可别嫌弃哦！ 女人的头像和她发来的照片是同一个人，但隔着网络屏幕，精修过的照片也不能全信，指不定对方真面目是个抠脚大汉。 蒋平安不想放弃这个好机会，装作龚伟的口气，骚气的回应：宝贝，馋死我了，真想马上办了你。 爱撒娇的小兔：诶呀，你好讨厌，昨天都没有跟人家说晚安，不开心！ 强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看着一连串娇羞的表情包，蒋平安深吸了一口气，打字道：都怪你身材太火辣，哥哥昨天在厕所差点弹尽粮绝...... 爱撒娇的小兔：嘻嘻，既然伟哥哥这么喜欢我，不如我们线下见一面吧，我想跟你正式在一起。 从年初聊到现在，80张A4纸，正反两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龚伟跟这人是开过视频的，现在对方突然提出见面，蒋平安马上回复：好啊，我已经等不及要让你下不来床了。 怕这些内容刺激到王桂花，无论是记录还是现在发出去的，他都没有让这个苦命的女人看见。 爱撒娇的小兔：讨厌讨厌讨厌......小拳拳捶你胸口，大坏蛋......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压根不会动不动就是嘤嘤嘤，蒋平安光看文字就一阵恶寒，更别说真人实操，他得尴尬死。 帅气的大马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芙蓉路春天酒店，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洗白白擦香香，在房间里等你。 怕对方不知道地方，蒋平安还给人发了个定位。 爱撒娇的小兔：你好坏，那就今天下午两点半，即将见到真人老公，好紧张。 帅气的大马猴：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老公可等不及了。 披着龚伟的皮，跟女方闲扯了几句，蒋平安赶紧找借口下线，好在最后要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塞给技术员一查，号码是一个叫吴倩的中年女人，再往下深挖，银港市叫吴倩这个名的就有不下两千人，这中间，没有一个人能跟掌握的线索匹配上，技术员怀疑这是用假身份证注册的。 挨到下午两点左右，怕赶不上，蒋平安的午饭都是端到车上吃的。 春天酒店离市局就相隔两条街，来去都方便。 到那先开好房，安排大壮守在对面的便利店里接应，十分钟过去，一个穿着呢子大衣，深棕色开叉裙的高个女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径直往酒店大堂走。 女方包的非常严实，头上带着贝雷帽，格子围巾一直垂到肚子，大半张脸藏匿其中。 在大厅跟前台打了声招呼，她走到一个避人的地方，给龚伟发了一条信息。 楼上，蒋平安抱着笔记本，听到滴声后，切换界面一看，撒娇的小兔头像闪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