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村长商量好细节,再从房间出来时,江元特意钦点了蒋平安和沈镇南出列。 大壮还得留下来跟派出所的人对接,至于小菊,她年纪还小,没必要再遭一趟罪。 迎着斜风细雨从山脚出发,花了四十来分钟才挺近山顶,村里没有手电跟打火机,江元只能摸了几块打火石揣兜里。 从被掏空的迎客松进去,沿着盗洞往下滑,随后猫着腰爬行好长一段距离,再见棺材坑,周围突然多出来好些老鼠。 在地下待久了,老鼠一个个肥头大耳,叫声跟小孩哭似的。 江元招呼他们点燃火把,喊来蒋平安一起打头阵。 靠近石台的一口棺材,盖跟棺椁是分开的,沈镇南踩上去的时候,还滑了一下。 凑近一看,棺材里还垫了一层棉絮。 “等一下,似乎有人住在这里!”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沈镇南一个最爱干净的人,突然在棺材板里躺下。 还别说,因为木棺地方小,人被团团包围后,安全感特别足。 棉絮的夹层里有几根白头发,大约小臂长,绝对不是老鼠须。 村长见状,紧张的左顾右盼,生怕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别看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怪,有的只有欲望至上的人心。” 等沈镇南从棺材里爬出来,前头,江元已经来到长生不老树下。 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眼巴巴抬头看,而是把装雄黄膏的陶瓶打碎,全部涂到脸跟手上。 这棵树的根系太粗壮,以至于叶子跟叶子之间的死角过多,不爬上去,根本看不全形势。 “你在下面接应,我上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我去。” 身后,蒋平安抓住他的脚脖子,就是不松手。 “撒开,我得上去才能看穿这摆的到底是个什么风水阵。” 人站在低处,只能看见眼前,更容易被虚晃的假象蛊惑。 这本身是一个祭坛,布局都是有讲究的,想要破局就必须躬身入局。 道理谁都知道,但蒋平安铁了心要阻拦,江元也拿他没办法。 “蒋平安,放开,我怀疑,剩下的那名女学生就被藏在这棵不老树上。” 不想拖延时间,江元心一横,在对方脸上踩了一脚,而后双手发力,很快窜上树。 肉瘤跟葡萄串一样,摸起来软趴趴的,雄黄膏的恶臭让瘤子的动作减缓。 爬到离地四五米的地方,仔细往树冠里望,在一个仰视角度看不见的位置,隐约露着一块棺材盖。 “好家伙,居然藏在这。” 找到目标后,江元移动的速度加快,单人在树上穿行已经够呛,也不知道凶手是怎么把棺材弄上来的。 尽量避开有破损的肉瘤子,够到棺材板后,用力一推,映入眼帘的,反倒是一张面具。 金缕打造的脸皮非常薄,可能只有几毫米,棺椁里躺的人还有微弱的呼吸,头上固定着一尊带珠帘的王冠。 把金缕面具摘下来,女学生的脸毫无生气。 树上不好找着力点,江元用力抓住树枝,把女同学半抱起来,正要摆脱棺椁时,突然从头顶淋下来两股黏糊糊的水迹,用手一摸居然是口水。 斜眼扭头一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正倒挂金钩,看着江元嘿嘿笑。 这个人脚上还穿着草鞋,衣服也是女儿庄里的样式。 江元心里直呼不好,把女学生往背上一扛,当即松开手,往下一节树枝上跳。 “放开她……那是我献给神仙的祭品!” 明明身体比柴火还干巴,可对方移动的速度却是江元的好几倍。 他的退路全被突然冒出来的老太婆斩断了,这人像猴子一样,可以自由出入任何枝蔓。 每次从这一头挪向另一头,对方的身体全程高度扭曲,随便拎出来一个动作,练过十年体操的人都得叹为观止。 “把人放下,不然我就让你下去给死在万尸坑里的人陪葬。” 老太婆把手当成脚,身体一弓,像猎豹一样完成远距离跳跃。 江元本身协调性就有限,背上还扛着一个人,被这么一晃,直接从树上掉下来。 半空中,他唯恐会连累女学生,大吼一声:“蒋队,接着!” 声音在坑洞里回旋,底下,蒋平安是跑着过去的,女学生被他稳稳接住的同时,江元也闷头砸进一副破烂的棺材里。 下头的排列有松动,人跟木棺一起往下塌陷,危急时刻,沈镇南一把抢过村长背篓里的绳钩。 “江元抓住……” 塌陷溅起来的灰,像黑雾一样涌过来,村长跟沈镇南拉紧绳子,那头承重后,靠近不老树的一排木棺失去支撑,如同推翻了多米洛骨牌。 江元把绳子系在腕口,用力扣住一旁的木架,艰难往上爬。 身后,隔着一条人为深渊,蒋平安抱着女同学,一次次躲开老太婆的攻击。 最后实在没辙,他被迫整个举起翘起的棺材盖,等对方扑来的刹那,跟打网球一样一挥,老太婆的脸撞在木料上,牙接连打掉好几颗。 随着老鼠的窜动,太婆把自己的身体蜷缩成球状,站在高处利用惯性往前滚,当即把蒋平安顶开好远。 在沈镇南的角度看,老太婆似乎有缩骨功,可以把自己折叠成体积很小的人球。 女学生早已休克,如果不及时送医,小命岌岌可危。 江元卯足劲从棺材坑里爬出来,还没翻上去,就被老太婆突然冒出来的脸吓了一跳。 坑内的磁场比表面还要重,人在里头稍稍待一会儿,头比灌了铅还要沉。 强撑着避开老太婆挥舞过来的长指甲,木屑飞溅进脖子里,膈得浑身直痒痒。 “快跑,这家伙已经被磁场辐射变异了,千万别被她咬到。” 等江元一上来,沈镇南立马撒开绳子,跑去帮蒋平安的忙。 落单的村长成了老太婆新的攻击对象,几个助跑后,人腾空而起,像恶狗一般扑到村长身上,转挑脖子咬。 “为什么,五十年过去了,你还那么年轻,而我却要老死!” 老太婆的声音里夹杂着满满的恨意,村长在慌乱中,抽出了背篓里的砍柴刀,不由分说,砍中了对方的肩膀。 “你是阿花!不,不可能,阿花早就死了,你到底是谁?” 血溅在棺材上,村长从老太婆身下爬走,一脸惊恐的看着血流不止的人。 “五十年前,选村长的时候,我的票数就比你多,你从小什么都不如我,无论是长相、能力还是德行,你哄骗我山上有千年草药,把我推入树洞,自己也遭殃差点死在这尊祭坛上,我歹毒的姐姐,今天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