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好像挂了东西，走，过去看看，小心脚下，别踩空了！” 看着满地的棺材，江元离石台已经有些远了，他索性临时掉头，往古树的位置跑去。 没等蒋平安把脚迈出去，一旁的沈镇南跟被火燎着屁股一样，恨不得长上翅膀比江元先到。 棺椁摞着棺椁，导致重心不大稳当，人在上面走动，必须哈着腰才能避免摔倒。 小菊是第一次看到成百上千的棺材，吓得够呛，脚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开，蒋平安只能扶着她断后。 “蒋队，你说底下这些人，会不会诈尸啊？” 大壮有点轻微的密室恐惧症，出任务的时候不影响，但长时间呆在这种不透风的地下，还是有点胆寒。 “你电影看太多了，放心走，别一脚踩空就什么事都没有。” 看对方是真的有些怕，蒋平安脸上不悦，语气倒是很温和。 走在前面的江元跟着萤火虫屁股，视线一路往上，落在古树的枝干。 隔远了看就感觉树皮周围鼓鼓囊囊，走进才知道，那些跟麻子似的异物，外型跟肿瘤差不多。 大点的有脚掌长，小点的跟拳头一般大小。 古树庞大的根系深深扎进土壤，周围的几口棺椁全被枝叶贯穿了。 江元在一块棺材板上站定，定睛一看，树皮上的瘤子居然还会动。 大树的品种也挺匪夷所思的，分辨不出属于什么科目，叶片和叶片之间粘连的地方，还藏着一个温热的呼吸。 后脚跟上来的沈镇南拽了他一把，自己先一步上前，跟树上的活物打了个对眼。 “嘶，你拽我干什么！” 不满自己被扒拉，江元的语气也有些冲。 沈镇南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着上头。 抬眼一看，头顶居然盘踞着一条叫不出属性的软体动物。 该物种的头像蛇，却又长着龙须，还有短短的两个犄角。 身上的鳞片按照颜色从中间一分为二，后背还有一对翅膀，形状类似翼龙，扑闪的瞬间，刚才飞过来的萤火虫又统一被扇回棺材里。 “这上面盘的是个什么东西？” 自诩见多识广的沈镇南，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来是啥，只能特别小声的在一边嘟囔。 “其形像蛇，振翅可冲云霄，吐龙吟，有龙须，为腾蛇也。” 怕惊动这个大家伙，江元一边说，一边拉着沈镇南往后退。 “你说咱们刚刚看见的是山海经里的腾蛇！” “嗯，但有时候，我们眼睛看见的，并不一定是真相。” 面对沈镇南的质疑，江元头一扭，示意对方蹲下来。 “你要干嘛？” “不对，你仔细看这些棺材，它的排列顺序，像不像一个阵法？” 骑在沈镇南脖子上，对方狠狠往前一个踉跄，咬紧牙关才站稳。 没等人搭话，江元又道：“是迷魂阵，这个布局会扰乱真气流通，东南角的气口又被石门堵死，等于是死路，加上棺材角吊的招魂铃，结合不稳定的磁场，可以营造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海市蜃楼！” 为了证明磁场的强大，江元直接把表盘打碎，里面的指针像被吸铁石牵引一半，一直在逆时针打转。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用力敲了敲钝痛的前额，沈镇南郁闷的环顾四周。 “半真半假吧，总之咱们脚下这些个棺材肯定是真的。” 从对方的身上跳下来，江元突然摁住他的肩，原地来了个向后转：“闭上眼睛，别回头，往风口走。” 跨出去没几步，沈镇南腋下一疼，龇牙咧嘴睁开眼，再往后看，盘在古树上的腾蛇只是一串排列不规则的萤火虫罢。 “别靠太近，这棵树怪得很，小心中邪。” 磁场应该在古树的里面或者周遭，人只要一近身，就会看到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幻影。 呵斥住蒋平安他们的脚步，江元往斜侧面努努嘴，示意他们往那个方向走。 棺材坑还不知道有多深，很多地方的木头老化严重，没法承重，一才上去就会往下塌陷。 跟着尸油一路绕到东北角，这个地方离平台最进，几米高的距离，没有工具，只能借住人梯。 蒋平安用手丈量了一个比例，让大壮先蹲下，自己踩在他肩头站起来。 “江元，你爬上来，踩住我，沈老板继续，小菊断后往上爬。” 石壁被工匠修整过，表面很光滑，脚完全没有着力点。 按照蒋平安说的，江元一点点蹭上去，不得不说，大壮不愧是外勤组体格最好的人，当人肉垫完全不带喘的。 罗汉叠到底，小菊顺杆往上攀，她身手特别麻利，几下就够到了石壁边。 等她在平台站稳，再把沈镇南拽上去，跟着脱掉外套打成绳结，扔到底下的人手里。 等人员全部归位，站在高处再看棺材坑，感觉又不一样。 古树跟背景彻底融合在一起，根系挡住的地方好有一块石磨盘。 “这是一个祭坛，你们往树枝的地方看，是不是有很多绳子？” 由于接近古树后会产生一定幻觉，反而隔远些，能看到之前忽略的细节。 “我怎么觉得，绳子是从肉瘤里垂下来的！” 沈镇南戴着眼睛，站在一边补充道。 “既然是祭坛，下面又有这么庞大的棺材坑，树上也少不了祭品。” “你的意思是，那些绳子是吊人用的？” 接着江元的话，沈镇南又在此基础上拓展。 “对，肉瘤可能是一种蛹，邱朝阳不是被做成了活人俑么，在西周时期，大规模的祭祀里，就有用人祭天的先例。” 他们现在看到的肉瘤其实是某种虫蛹的巢，常年在地下以人骨为食，又在磁场的作用下发生变异，最终演变成不明形态的躯壳。 尸油本应该久燃不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才烧几十分钟，就有要熄火的阵仗。 爬上高台后，后背的风越来越大，该是走到风眼了。 这对于大家伙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我好像听到鸟叫声了，是从后面传来的。”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古树周围时，唯有沈镇南听到了别的。 “我们离出口不远了，走，大家加把劲！” 清澈的山风不断往衣领里钻，江元举着火把，跟着直觉闷头扎进黑暗。 不知在暗夜中潜行了多久，容身的地方越来越窄，到最后人只能爬行。 蒋平安用力顶开一块石板，将久违的光明放进来。 他是最先钻出来的人，脱身后，外头正在下小雨。 “来，把手给我，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