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港市不靠海，只有几汪内湖，头顶还有一条江水穿过。 齐国栋临近花甲之年，有黑道背景，早年跟着龙头混，把龙头熬死后，自立为王，拿下了几个海港。 赶上当年扫黑力度强，不想被扫进去，齐国栋只能黑切白，把赚来的钱在海运的业务上洗干净，弄到国外再打个转回来。 这人的婚姻状况一直是空白，从来没登记过，但大佬不结婚不代表没女人。 齐嘉惠作为独生女，也是相当于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齐国栋！这家伙曾经被有关部门约谈过好几次，苦于抓不到把柄，奈何不得他。” 车一直没打火，三人闷在这个小空间里，消化着新的讯息。 一个黑道老大的女儿，因为整容自杀，很快，事故的两个导致者就被医疗界除名，挣扎几年后，前后被杀害。 问题回到一年半前的意外，李宝柱根肖强同在一个电厂上班，事发当天两人一起上的电塔，但被雷劈，被高压电卷的却只有肖强一个。 如果是出于为女儿报仇，李宝柱也应当跟肖强共赴黄泉才对。 而现在的情况是，李宝柱昨天才遇害，最后留下的讯息，还指认肖强是凶手。 “这两起案子的动机有出入，如果能会一会这个齐国栋就好了！” 江元跟蒋平安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通过工作电话联系到齐国栋的助理，结果不出所料，被以老板太忙为借口，拒绝了。 齐国栋的集团总部不在市里，去分公司也找不到人。 就在合计解决方案时，江元突然想到一个人。 他跟蒋平安嘀咕了一嘴，随后从车里下去，靠着路灯杆，给某人打电话。 “喂……”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头就挂了。 江元不解的皱着眉，又给回拨过去，一连两通都没人理睬。 振铃响到第三次，那边才没好气的接起来，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干嘛，再打我给你拉黑名单里，别想着忽悠我去你家继续当保姆，老子忙得很，伺候不来人。” 还以为是发生什么火，得知原委后，江元把肚子都憋痛了。 “我当什么事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弟恢复了，上个月的家政费我这几天给你打过去。”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半分钟，欣喜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你把那瓶农药给他喝了？” “没有，哪敢啊，我把人弄精神病医院，开了个电击治疗的卡，这不人回魂了。” 话音刚落，鲨鱼心口一咯噔，恶寒道：“你还真下得去手，那小子不得被折磨得大小便失禁……” “不至于，目前恢复得不错，就是单单忘了被红乌鸦绑架后发生过什么，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嚯，我看就算你那倒霉弟弟有九条命，也不够你胡来的。” 这之前，鲨鱼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初出茅庐、优柔寡断的层面，今个儿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这人看着一本正经，实际是敢把亲人往火坑里推的主。 “废话少说，求你帮个忙。” 思路被打断后，鲨鱼的兴头又被浇下去：“什么忙？” “你在道上混了这么久，有没有跟齐国栋打过交道？” 都是一个行业的，鲨鱼肯定比外人知道得多。 “齐爷，你问他做什么？” “这不蒋队新接手一案子，跟齐国栋有关系，他不是洗白了么，跟警察见面也不稀奇。” 没有具体透露什么事，话毕，那头又没声了，再问才答：“正好我最近也有个业务想找他谈谈，昨天约的时间，今个儿下午三点，你问问姓蒋的有空没有，逾期不候。” 本来还以为鲨鱼不会淌这趟浑水，江元连见招拆招的话都想好了，谁知人答应得特痛快。 “可以，我替他做主，我们什么时候去跟你汇合？” 人家都把橄榄枝递手里了，再提要求有点不要脸，江元赶紧应下。 “提前半小时，在暗夜精灵酒吧旁边的茶馆等我。” 对接好时间和地点，电话一挂，江元扭头就反馈给蒋平安。 得知帮忙的是鲨鱼，对方还有点不敢相信。 “他攒的局靠谱么？” “靠谱不靠谱，咱起码能见到齐国栋本人，能躲过扫黑除恶，还能在有关部门的眼皮底下黑切白，说他是千年老狐狸都不为过。” 别管是白道还是黑道，能做到枭雄的地步，心机跟城府都是一般人不敢想的。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一会儿，三人还回了趟市局，大壮趁机把回岗的文件拿给领导签字。 两个小时过去，还是原来这三个人，目的地暗夜精灵酒吧，相隔市中心三条街，周围都是KTV和一些娱乐场所，很多公司团建都会光顾。 车在一处不起眼的转角停下，江元同大壮先下去，在茶馆靠墙的位置先落座，蒋平安跟鲨鱼是前后脚进来的。 可能是有正事要谈，鲨鱼今天穿的比较得体，一身休闲类的正装，把肌肉都掩藏起来。 江元叫了一壶好茶，四个人挨个端起杯子，边吃花生米边闲聊。 “我也不瞎打听，去之前提醒你们一下，跟齐国栋打交道要学会拍马屁，他们那一辈的人很吃这一套，不要硬刚，不然你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以往碰见这种事，鲨鱼都是要明里暗里损一损的，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改性了。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也奉劝你老实点，别在暗处搞什么小动作。” 对于蒋平安来说，想要让他完全信任一个有黑底的家伙，完全没可能。 “瞧蒋队说的，别人好歹也是先卸磨后杀驴，到你这磨都还没开拉，先怀疑驴会偷吃粮食，干脆什么都别干了。” 眼看两人还没开始就急赤白脸，江元马上站出来打圆场：“你俩都少说话，多喝茶，时间快到了，我们提前进去，别让齐国栋久等。” 在小茶馆没坐几分钟，一行人就先后进了酒吧。 齐国栋的时间观念很强，毕竟他的每一分钟都是很值钱的。 暗夜精灵酒吧里分看台和包间，看台稍微贵一点，因为即是最佳观赏位置，又要保证一定程度的隐私。 酒水是鲨鱼叫到，没有点土豪拉菲，反而上的是日本清酒。 齐国栋是踩着点到的，酒吧里的杂音很大，隔着一圈单面玻璃，看台的门一关，说话倒是不影响。 这次出来谈生意，人只带了一个女助理，接近六十的男人手里拄着一根雕花手杖，留着薄薄一层胡渣，头发黑白分明，也没有刻意去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