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翠翠，今年十九了，三年前，我妈为了三万块钱，把我卖给齐国栋，在那栋别墅里住了半个月，齐先生就把我送去整容，我做过十多次手术，今年中旬才停止……” 现在说起来不过几句话的事，但是经历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的。 整容也是手术，是手术就会留疤，外加残存后遗症。 只不过为了美观着想，疤痕没有留在明面上。 翠翠的鼻孔里，嘴里，后脖子上全是蜈蚣疤。 整容结束后还没完，跟着就是筋膜层修复，漫长的手术让她像囚犯一样，不是病床就是那栋别墅，人的精气神都快掏空了。 蒋平安大致了解完情况，齐国栋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的底线。 这是变相的囚禁，只要翠翠想告，他肯定会脱层皮。 “你的手术是在哪家医院做的？” 江元把空调温度调高，让翠翠坐在热风口。 “艾莱医疗……” 名字相当熟悉，想不到齐国栋居然没有迁怒这家医院。 “你没地方去吧，那我做主，你就暂时睡在我们的招待所，等案子结束以后，我们再打算。” 翠翠从别墅逃出来时，就背了一个双肩包，就这样让她走肯定不行。 喊女警进来安排好女孩的住宿，蒋平安冷漠的抽完一根烟，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大壮跟江元没多问，老老实实跟着，鲨鱼跟齐国栋的势力是对立关系，不好去出这个面。 根据他提供的地址，车一路向西，从中心大道上高架。 下去后，绕了一大圈，才在国道旁边找到一片小树林。 齐国栋的私人别墅是自己建的，他跟齐嘉惠一直在这住。 连着周围的几块地皮，都被他买下来私用，完全不担心有外人打搅。 车只能停在小树林里，再往前设立了铁丝网，上面缠着电线，人还不能轻易靠近。 从另外的小路斜插过去，黑洞洞的林子里，只有别墅灯火通明。 院子里到处都是手电筒，保镖们乱作一团，门口的警报声格外刺耳。 “发生什么事了？” 江元觉着有点不对劲，但那些保镖又不是冲他们来的。 “你留下，我跟大壮过去看看。” 唯恐再发生其他事端，蒋平安顺手关上车门。 没等江元有异议，两人很快跃过灌木丛，朝别墅大门靠近。 小院的花圃被踩的很彻底，花瓣被鞋底子沾得到处都是。 蒋平安一进去，就被好多根手电筒照着，几个胆大的保镖站成一排问：“什么人！” “警察！怎么回事？” 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扔过去，打头的保镖确认后，马上找到主心骨似的，上来就说：“你们来的正好，齐老板被人杀了！” 这个消息像一个定时炸弹，杀了蒋平安一个措手不及。 他齐国栋是什么人，壮年时那可是黑白两道的一大天王，谁都没法奈何他。 突然死在自己的别墅里，还是被人杀死的，真叫人不敢相信。 更何况，院子里还云集着这么多保镖，虽说齐国栋白切黑后，就把自己的弟兄解散了，但几个心腹还是在齐氏集团里办事。 “齐国栋死了！尸体在哪？马上带我们过去！” 眼看这堆被雇佣的保镖到处找行凶者，蒋平安提高分贝让他们别乱跑，尽量以保护现场为主。 跟着打头的进到别墅内部，走廊里，护工跟保姆都被吓得够呛。 “你们谁是跟齐国栋最久的？” 想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到最多的情况，蒋平安又梗着脖子吼了一句。 搭话的人坐在台阶上，把脸从手掌心里露出来。 “是我，我跟齐先生快八年了，大家都喊我于妈。” 于妈比齐国栋小几岁，五十出头的小老太太，看面相挺精明的。 “我是市里来的警察，他人呢？” “在楼上，您跟我来。” 跟着于妈上到二楼，别墅的布局是请设计师专门做的，大厅里还有一处人为的高山流水池子。 楼梯围着厅堂而建，人在上面走，好比是悬浮在半空中绕圈。 齐国栋的卧室在长廊右手边，门是花雕的，用的是上好的船木，推起来很厚重。 门把手外面鎏过一层金，动动手指都是钱味。 屋里还有一个小客厅，也能做书房用，进去再开一扇门，才是齐国栋睡觉的地方。 落大的房间里还有壁炉，齐国栋本人就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头被一张羊毛毯盖住。 “晚上还好好的，齐先生回来心情不发好，跟大小姐发了一通脾气，唉，造孽啊……” 于妈曾经掀开过那张羊毛毯，齐国栋的死相，她是不敢再看第二遍了。 蒋平安没接茬，扯了两张面巾纸，避免沾上指纹。 拿下毯子一看，齐国栋的头顶被凿开来一个酒碗大小的洞，里头的脑浆子一路流到地上。 人的外衣带着灰，肯定是后来才被凶手挪到躺椅上来的。 之前江元说齐国栋不久前做过手术，这会儿解开衣扣一看，果不其然在左下腹的位置有一条疤。 周围红艳艳的，应该还在恢复阶段。 “他上个月做的是什么手术？” “是肝囊肿硬化，切掉了四分之一，齐先生基础病比较多，几乎每年都要动一到两个小手术。” 于妈作为这栋别墅的保姆，跟管家一样，大大小小的事都得经过她之手。 两人对话的同时，后脚进来的大壮已经着手排查现场。 卧室的空间庞大，还有很多处暗格，两台保险箱并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凶器被凶手带走了，现场只有房中央的榻榻米上有一滩血。 齐国栋身上没有外伤，头上的洞是瞬间造成的。 连带着肩膀上留有按压痕，想来受伤后，凶手还曾经摁倒过他。 将将把现场收拾好，拍完照片，楼梯间咯噔咯噔，江元气喘呼呼跑上来。 “呼……不带你们这样的……刚才保镖说齐国栋死了，怎么回事……” 扒拉着大门进来，藤椅上的尸体还没闭眼，一双手半握着拳头，一代枭雄落幕，也不知道是仇杀还是谋杀。 蒋平安从小树林离开前，给车上了锁，江元估摸着是把车玻璃砸了。 看他脸红脖子粗，人又赶紧把毯子盖回去，转头问于妈：“今天别墅里有生面孔进来过吗？” 于妈一直在叹气，仔细一回想，摇摇头道：“没有，齐先生谈工作都是在外面，这个家里只有他跟大小姐还有我们这些打杂的住。” 从进来开始，于妈就反复提到大小姐这个词，蒋平安索性装不知道，追问：“大小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