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强没跟他啰嗦,迅速从推车下面抽出来一根磨尖的铁棒,再一脚踩住磅秤固定。 在李宝柱的挣扎中,铁棍的尖迎头扎进侧颈,人扑腾的间隙,肖强又打开冰柜,从中搬出来一块四四方方的冰。 像工地打桩机一样,照着铁棒的屁股砸,一下一下,每每落地,李宝柱都会吐出一口牙血。 等整根铁棒敲进去,下面的尖愣生生扎穿大腿根,上面还粘好些碎肉。 此时的李宝柱几乎只剩下出气,人被铁棒牢牢固定,连话都说不出来。 肖强把冰块扔到角落的冰水池子里,这原来还是仓库的时候,是用来养活鱼的,后来为了节省经营成本,进的货全是速冻,建冷库时,池子也改装呈成了存冰处。 墙上预留过水龙头,把水放满,再开开关,两个小时就能得到一池子的冰。 磅秤上,李宝柱的嗓门被血块卡住,发不出声音,唯一能动弹的手,无力的抓着一颗白菜。 “我看这个池子是睡觉的好地方,你就在这里长眠吧。” 肖强把手从李宝柱的腋下伸过去,拖着对方来到池边。 用力一掷,人刚好磕在开裂的冰上,疼得呕血。 水龙头不断往池子里蓄水,肖强也没多余的收拾现场,屁股一拍,扭头就走。 头顶的保鲜灯照在脸上,水龙头跟制冰开关是相互触发的。 赶在水面结冰前,李宝柱粘着嘴里的血,在池沿上磨磨蹭蹭。 他没有爬上来的气力,那根穿透身体的钢筋扎破了脾脏,现在不光是嘴里,鼻孔也在往外渗血。 挣扎着留下最后的遗言,他两腿一蹬,无力的往下沉。 夜里九点的样子,蒋平安告别江元独自驱车离开。 邹小夜在黄院长这订了三个疗程,江元放心不下,连朝奉街的进度都没时间过去看。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精神病医院的夜晚格外宁静,夜宵那顿药里安眠的剂量很大,可以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外头不比家里,病床又是单人用的,江元只能凑合睡沙发。 可能是白天电狠了,邹小夜像吃了兴奋剂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江元被床板咯吱咯吱的声响烦的受不了,坐起来道:“你滚过来滚过去,想什么呢!” “不舒服,胸口闷得慌。” 第一次电疗结束后,喝了粥,人就直接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半,晚饭后黄院长又过来加了一次码,按理说现在该很老实才对。 但听他的声音,又不像装的,江元只能起来把灯打开。 “要不要喊医生来给你看看?” 一听又要叫那个黄院长过来,邹小夜连忙抓住他的手:“哥,算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江元是被他逗笑的,屋里没关窗户,夜风吹进来,指尖还是有点凉意。 “再说了,这是精神病医院,我脑子又没毛病,你别没事找事。” 囫囵把被子盖好,邹小夜重重叹了口气,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你还好意思说,看看这些个照片跟视频。” 幸亏江元留了一手,把存档拿给对方一看,邹小夜立马捂住眼睛:“拿走,赶紧关掉,这个傻逼肯定不是我。” “别介,再看看,你小时候简直是个哭包,还特别喜欢乱亲人。” 成心逗逗他,江元还加重了某些词语的咬字。 “什么!我特么都亲谁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呕……我要洗牙……我不干净了……” 干呕了好几口,邹小夜疯狂扯面巾纸擦嘴巴。 说了几句题外话,江元趁对方没注意,偷摸溜出去给黄院长打电话。 二十分钟不到,人跟药都出现在门口,屋里,邹小夜闷着被子,直接装死。 等院长帮他把吊针挂上,胸闷气短的不适随着药物的载入慢慢消失,他终于能平躺着睡上一觉。 和平时无异,医院准时在十点来临前熄灯,江元听着邹小夜规律的呼吸声,也跟着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后门进来一辆小货车,负责采购的工作人员一捆一捆往厨房抬肉跟菜。 走在前面的厨师是队伍里说一不二的存在,他挺着大肚子,怀里抱着一条猪大腿,喘着粗气走进厨房,把腿肉放在案板上,切一半骨头炖汤,剩下的得存进冷库。 打开地板中间的铁皮,往下就是一段楼梯,尽头是密码门,熟练的输入一串数字,门一开,白烟像雾一样,扑面而来。 厨师嘴里叼着一根烟,用力抬着腿肉,两条胳膊的青筋清晰可辨。 走到冷库中央,因为地上结了一层冰,厨师一个没站稳,连人带肉摔了个狗吃屎。 头撞在磅秤车上,立马冒出两个大包。 地面的冰层白中带红,血丝被冻成冰花,一路开过去,跟红地毯一样。 厨师的烟屁股掉在手背上,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烫的,人嗷了一嗓子,顺手抄起扁担,摆出搏斗的姿势。 落大的冷库里滴水声不断,顺着血迹来到水池边,制冰的开关还亮着。 他鼓起勇气往池子里一看,扁担瞬间掉下来,砸中大脚趾。 “嘶,啊!” 肉疼的感觉让他把腰弯下,肚子隔在中间,像夹了一个大皮球。 水池里的人被冻在冰里,眼睛还没闭上。 冰面上血刺呼啦的,血像虫子一样,从尸体的腹部钻出来。 厨师没敢细看,一瘸一拐跑出去报警。 外面帮忙的人一听下头冷库里有具尸体,纷纷大惊失色。 约是八点半的样子,三辆警车前后驶入大院,所有患者的放风时间,一律取消。 电疗室靠近围墙,邹小夜是被引擎声吵醒的,江元迷迷糊糊被他用点滴架戳起来,没开嗓,声音特别低。 “又怎么了?” 邹小夜指了指外面,梗着脖子道:“我好像听到警笛了,你要不出去看看。” 闷着一肚子起床气打开门,还别说,院里停着好几辆警车。 江元目送着蒋平安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楼上楼下闹哄哄的,精神病患者们又唱又跳,跟冷库里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现场凌乱中带着整洁,被李宝柱抠出来的那颗白菜,最后还是被肖强塞回去了。 水池冻得特别彻底,蒋平安穿着鞋套踩上去,跑跳都不是问题。 怕凿冰会误伤尸体,最后还是联系了一台切割机。 机械的作业动静大,站在厨房里都觉得地板颤得慌。 好不容易把尸体切割成长方体,几个警员合力一道把人抬出来。 蒋平安在水池跟前站了很久,谁跟他说话都没用,池沿上写着五个大字:凶手是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