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古董十三：龙脊背 “小夜想出去玩，不想住在医院里。” 看到天晴了，邹小夜坐不住，闹着要去外面。 “看你表现，其实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有的有的，小夜要玩滑滑梯，跷跷板，还要荡秋千。” 或许是脑子影响了语言，邹小夜说话的腔调也跟孩子似的。 看他满脸向往，江元也不忍心拒绝，只能一边哄着他吃完早餐，一边在手机上看游乐园的门票。 短短几天时间，他的精神压力一再加码，人肉眼可见的瘦下去。 “不行就去大医院看看，他这个情况不能耽搁。” 到底是脑神经的问题，说不定去省城能找到解决办法。 “嗯，我心里有数。” 江元把窗帘拉上，回想起之前鲨鱼没说完的话，邹小夜变成这样跟红乌鸦有直接关系。 解铃还需系玲人，医生找不到病因，头部又没有外伤，他都有点怀疑，邹小夜是被红乌鸦下了某种诅咒。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有要帮忙的，一定跟我联系。” 蒋平安重重的叹了口气，这种情况说再多都是浪费口水，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帮着找几家权威医院管用。 好在江元比他乐观，还能笑得出来。 “你这话我可记下了，杜医生还在等你吧，别让她久等了。” “你一个人照顾他也不是长久之计，请个护工吧。” 虽然说这话时机不对，可看江元日渐突出的下颚骨，蒋平安还是没忍住提醒。 “放心，我肯定不会把自己搞垮的。” 安抚式的递给对方一根烟，等人走到房门口，屋里，邹小夜又把汤碗打翻在床上，江元生怕他烫着，赶紧找来抹布擦。 看着相处融洽的兄弟两，蒋平安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拿着签好字的出院手续走到楼梯间，杜薇薇马上拉起袖子，把表藏起来。 “怎么这么久，我刚才好像看到江元了！” “是他，他弟弟出了点事，脑神经受损导致智力下降到五六岁，你认识这方面的脑科专家吗？” 杜薇薇好歹是医学生毕业，虽说后来做了法医，但在行业里还是有些人脉。 “啊，这么严重，我留意一下，好多老同学都好久没联系了。” 明明刚刚还笑容满面的，突然听到这么个坏消息，杜薇薇的脸色瞬间凝重。 “唉，江元也挺不容易的，事事都得自己扛。” 替杜薇薇拎着行李箱，两人心事重重下了楼。 病房里，江元刚刚收拾好弄脏的被褥，一旁，做错事的邹小夜眼泪婆娑，生怕挨教训。 “哥哥，小夜不是故意的。” 看他绞着手指，可怜巴巴的样子，江元也没忍心吼，摸摸他的头道：“下次注意，万一烫伤，就喊护士给你打针。” “不要，不要打针……” 病房里，两人正在逗趣，眼看邹小夜快哭了，走廊处，忽然传来轮椅声。 “小夜，又跟哥哥闹别扭啦！” 说话的人面容姣好，声音清清亮亮，下半身被一张深色毯子盖住，只露出畸形的脚裸。 她是邹小夜住院这两天交到的朋友，女人叫龙娇娇，住在楼下，来治疗腿疼的。 龙娇娇在残障学校当老师，她班上也有跟邹小夜情况差不多的学生，所以很有亲和力。 她本人比江元大不了几岁，也是被一双病腿拖累，否则远远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是小夜闯祸了，哥哥在教训小夜……” 看他跟个孩子似的，蹲在墙根画圈圈，龙娇娇挪动轮椅走过去，递给他一块糖。 “不行，哥哥不让吃。” 作为一个智商五六岁的人来说，糖的诱惑还是很大的，邹小夜不断吞咽口水，但还是忍着没伸手。 “既然是姐姐给你的，你就接着。” 江元被他那模样逗到，硬忍着没笑出声，转而又对龙娇娇道：“龙老师身体好些没有？” “托医生的福好多了，我今天来是想请小夜来参加我的生日会，这是请柬！” 在残障学校教书的这几年，龙娇娇跟班上的大孩子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赶上她三十岁生日要大办，正好让学生们热闹热闹。 “祝贺祝贺，邹小夜，快祝龙老师生日快乐。” 江元打开请柬，里头还夹着一些弟弟平时喜欢吃的太妃糖。 十分钟前，邹小夜还吵着闹着要出去玩，龙娇娇来的正是时候。 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邹小夜脸红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事，小夜的祝福，老师已经收到了。” 龙娇娇笑眯眯的，可能因为自己身体不便的原因，她对残障人士特别有耐心。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江元看到腿脚不便的人，更多的是同情与怜悯，现在落到自家头上，心里的情绪五味杂陈。 龙娇娇工作的残障学校就在市中心，是一个福利机构，每年国家都会补贴钱。 在里面生活的孩子有大有小，他们中有一半是从孤儿院来的，还有一部分由于身体不同程度残疾，被父母送过来融入集体。 生日会定在下午两点，等龙娇娇一走，江元就火速给邹小夜换好衣服，出去挑礼物。 “哥哥，小夜也想要礼物。” 从医院门口出来，邹小夜怕走丢，一直想去抓江元的手。 两个二十大几的人在街上拉拉扯扯，周围人的目光鄙夷中带着嘲笑，也许是看出邹小夜脑子有问题，很快又转变为怜悯。 “今天是龙老师过生日，你凑什么热闹！” 横过马路，邹小夜看江元不牵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抓住地方的衣角。 “我想要奥特曼，哥哥以前给我买过的。” 他不说江元都忘了，那应该是邹小夜来江家不久的那个生日，两人当初生疏的很，他随手在不要的玩具堆里拿了一个给他。 也是后来从江天海嘴里听说，邹小夜来江家前，日子过得很清苦。 “行，先给龙老师挑完礼物，再给你买。” “好耶，谢谢哥哥，最喜欢哥哥了。” 江元腿还没迈上台阶，后脚邹小夜突然扯过他的衣服，一口亲在他脸上。 除开口水，还啾出来一个响，把周围的人全惊呆了。 “邹小夜，不准在大街上乱亲人！” 蹭掉口水渍，江元黑着脸，给了对方一记暴力指。 “啊，呜呜……讨厌哥哥，再也不理你了。” 揉着起包的脑袋，邹小夜一边哭一边往巷子里钻，江元拦都拦不住。 “你特么有完没完啊，从以前到现在，你闯了多少祸，都是我在给你擦屁股，我还不是你亲哥呢，老子上辈子造了多少孽，这辈子摊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