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把他们拉开,抱起龙娇娇,还没走到门口,对方突然捂着肚子用尽全力一吐,一瞬间,一段小臂长短的食道直接从喉咙里掉出来,弹到江元胸口,龙娇娇当场咽了气。 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学生们喊的喊哭的哭,蛋糕全掉在地上,被轮椅碾得满屋子都是。 “都别瞎跑,保护现场。” 就地把龙娇娇放下,江元喊完话,立即打通了蒋平安的电话。 彼时,对方刚刚跟杜薇薇回到家,因为抱病休长假,很多工作都需要交接,从医院一出来,两人就去局里打回岗报告。 蒋平安放好行李,一个人走到门口,低声道:“喂,江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电话那头的人喘得很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蒋队,你快来向日葵残障学校一趟,出人命了,是毒杀!” 简单几句话,像炸弹一样,在蒋平安的脑子里开了花。 “好,我马上过去,你先替我保护现场。” 听他语气有点沉重,杜薇薇端过来一杯花茶问:“怎么了?是江元的电话吗?” “嗯,向日葵残障学校发现一个被害人,看来今天接不了风了,改天再补上。” 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茶,蒋平安这就准备走。 “诶,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原本蒋平安是想拒绝的,毕竟杜薇薇这才刚出院,但一想到江元说被害人死于毒杀,这方便小何跟杜薇薇比起来,就差远了。 “也好,你懂得多,能帮上忙。” 顾不上歇歇脚,两人二话不说下了楼,风驰电掣往案发地点赶。 从吃蛋糕到龙娇娇毒发身亡,这中间只有十五分钟不到,江元看着满地的呕吐物和黑血,生怕邹小夜也步了龙老师的后尘。 也不知道是因为吐掉了,还是有毒的不是蛋糕,等蒋平安的过程中,邹小夜并没有生理上的不适。 好不容易挨到主持现场的人到了,江元才一屁股坐到地上。 残障学校的教室为了适应大批量的轮椅,比普通的教室要大上一圈,加上座位都被搬到两边,视觉上来看,空间相当宽阔。 来参加龙娇娇生日会的学生有二十多个,嘴快的也沾到了奶油,但最后出事的却只有龙娇娇一个人。 蒋平安推门进来后,看着满地的狼藉,先招呼护工把目击者弄到外面的走廊,清空现场后,杜薇薇也好验尸。 “哥哥,我有点害怕,你刚刚为什么打我?” 跟着人群来到走廊上站好,邹小夜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有消。 “对不起,我是怕,怕你跟龙老师一样,就这么死了。” 江元捏紧拳头,他越来越有一种无力感,或许是成长路上太过平顺,当很多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超出他的控制后,人就会陷入抑郁中。 “不会的,小夜要一直陪着哥哥。” 智商只有五六岁的邹小夜还不明白死是什么,只知道龙娇娇倒地吐血的时候特别害怕。 “嗯,约好了,说谎话的小朋友会鼻子会变长。” 努力平复好狂跳的心,身边,蒋平安正在挨个了解情况。 参加生日会的人里,有一半是腿脚有残疾,脑子还是正常的,至于剩下的那些,问半天也是浪费时间。 屋里,杜薇薇打开勘探箱,从死者的嘴里开始,把试管一点点往下探。 被害人的喉管是被胃酸生生烧断的,同时,她吃进去的毒物也有很强的腐蚀作用,胃袋已经漏了。 从尸体到满地的蛋糕,有趣的是,杜薇薇并没有在蛋糕和奶油上测出毒源反应。 整个教室还散落着许多纸碟跟塑料勺,左顾右盼好一会儿,她的目光猛地落到轮椅下面。 江元说死者是吃完蛋糕上的奶油花后发作的,这期间她接触到的东西并不仅仅只有蛋糕。 大面积的投毒会引起轰动,不利于凶手躲藏。 轮椅底下的勺子已经被压成两节,杜薇薇捡起来放在鼻子底下一闻,除开蛋糕的麦香,倒是闻不见其他异味。 把所有纸碟规整到一起,统一一检测,毒源居然在那枚断掉的塑料勺上,而且还不是氰化物这类的化学毒物。 杜薇薇在验毒杀这方面也算有经验的,药物中毒被排除后,她转头又往中药上面想。 死者龙娇娇死于急性中毒,食道跟消化道都有溶解的迹象,等蒋平安从外面进来,杜薇薇这边已经把毒源密封好了。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没有?” “毒物被人涂在死者使用的塑料勺上,蛋糕是干净的。” 定过蛋糕的人都知道,这些一次性餐具都是蛋糕店附送的,而且都有单独的包装。 退一万步讲,吃蛋糕的时候这么多人,鬼知道那副带毒的餐具会被谁拿到。 凶手除非是随机杀人,如果他的目标是龙娇娇,这种投毒法,风险很高,目标性却还得看概率。 “毒物呢?是氰化物吗?” 蒋平安蹲下身,掰开龙娇娇的嘴,死者的喉咙里恶臭无比。 “不是化学毒源,具体我得回去做化验。” 两人正埋头讨论着,外边,邹小夜好奇的攀着窗沿,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看。 杜薇薇怕死者的惨状吓到他,马上起身,挡住对方的视线。 走廊上的人不断窃窃私语,江元往门口一站,目光正好落在尸体上。 一晃眼的功夫,尸首的胳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尸斑,颜色也从黄褐色转黑。 紧接着皮肤的毛孔渐渐渗出油脂,一层接着一层,把蒋平安都惊到了。 油脂跟水一样,沿着尸体散开,味道被风吹到江元鼻子底下,熏的人喉头一紧。 “怎么突然漏尸油了!” 话音刚落,沾到油水的蒋平安赶紧退开。 然而尸体内部的物理变化才刚刚开始,越来越多的尸斑迅速蔓延开,等油漏到一定程度后,死尸的表皮慢慢变干变硬。 像一颗极速缩水的荔枝,最终只剩下一张灰黑色的皮,紧紧贴在骸骨上。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没等蒋平安感叹完,江元已经凑过去,掀开了尸体的衣服。 在被布料遮盖的位置,还长出了大批量的霉斑霉点。 “这不是普通的毒物!是龙脊背!” 江元松开手里的衣角,憋出一脸汗。 “龙脊背?是什么东西?” 蒋平安和杜薇薇一同扭过头,诧异的看着他。 “下葬时压在棺材底下的,所谓龙脊背,是由若干种毒物的骨架拼接组成,据说有用龙脊背随葬的陵墓,闯入者必死。” 在古玩行当里混了这么多年,江元的所见所闻比普通人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