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他还是个盗墓贼，难怪会跟昆仑胎扯上关系。” 江元往前推算着时间，今年九月，熊林刚刚满四十岁，他早年还因为盗窃进过看守所。 档案里附带了十来张照片，这人没受伤之前，眼神还挺可怕的。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 或许是混黑道保留的习惯，文档全部浏览完后，鲨鱼顺手就摁了删除。 “那你可得小心点，做那么亏心事，刀子要挨起来，你都不够杀的。” 雨丝黏在窗玻璃上，外面的景色糊成一片。 鲨鱼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大手往副驾驶的靠背上一搭，笑道：“小老弟，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说话就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出发，到红珊瑚渔港应该不会太晚。” 避开对方突然放大的脸，江元撸起袖子计算着时间。 雨天车堵得厉害，出市区都不容易，红乌鸦既然想玩，他也乐意陪这帮暴徒玩到底。 出发前，鲨鱼临时去了趟便利商店，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两大袋子。 从功能饮料到冰啤酒，当然烟肯定是不能少的。 “你想酒驾进去么？” 江元翻出一罐功能饮料，喝了几口提神，上午跟卫衣男扭打的时候，几次三番撞到头，现在一闲下来，眉心的地方就开始抽痛。 “呵，少在这装好人，有本事你就去举报，只要你不害怕，包里那把枪被人知道。” 无视他的提醒，鲨鱼把啤酒一股脑塞进手套箱，重新系上安全带，刚要拉开拉环，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挡住。 “你不要命，我还要命，换个位置，我来开车。” 大话刚说出去，半分钟不到，眉头的疼突然往下移，最后停在三叉神经的位置。 这块神经连着上下颚跟两颊，疼起来整张脸都是木的。 本来想忍一忍，后来实在受不了只能下去买一盒布洛芬。 吃过药，鲨鱼也没了喝酒的心思，趁着气象台还没公布暴雨预警，火速开车上路。 去红珊瑚渔港得经过四五个服务区，傍晚六点半，车在洪山高速上压到一个尖锐物，后轮胎瘪了，车也跟着打不上火。 江元一觉睡醒发现抛锚在路上，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面的，要等很久，身边才擦过一辆车。 十月份的天黑的早，加上下雨更加萧条，鲨鱼站在路边拦了半天，始终没有人愿意停下。 “靠，你他妈不会看着点路啊！” 雨水将将没过路面，这段路紧挨着国道，经久未修缮，到处都是积水，轮胎一过，脏水四溅溅，江元在车里抽根烟的时间，这已经是鲨鱼第六次骂人。 “进来歇歇吧，你一身的戾气，人家还以为你是劫道的。” 这边正在疯狂输出，身后，江元懒洋洋的从车窗探出头，示意他别站在雨里干淋着。 上了车，鲨鱼的皮衣上全是水珠子，江元扔过去一瓶功能饮料，对方一口干完，心口的恶气还没消。 “好在我们还有辆车，不至于露宿荒郊野外。” 睡了一觉醒来，布洛芬已经开始起作用，三叉神经痛得到舒缓，人才感觉活了过来。 “离红珊瑚渔港还有一段路，不然叫拖车吧，我们两个大活人，总能搭到顺风车。”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鲨鱼直接打电话联系就近的朋友过来帮忙。 原本还想让对方给他开辆空车，话还没说出去，车屁股后面就被巴掌拍得咣当响。 “嘿，哥几个，你们是不是抛锚了？需要帮忙吗？” 江元闻声打开车门下去，乍眼看到一位中年大叔，留着小胡子，身上穿着一件掉色的厚外套。 尾灯一直亮着，虽说停在应急车道，但总归有不看路的。 从爆胎到现在，眼前的大叔是唯一流露出善意的人。 “车胎被扎了一下，火打不上来，我们刚刚叫了拖车。” 江元把伞撑开，移到大叔头顶，两人在雨里相视一笑。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需不需要送你们一程？” 刚才是隔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一瞧，大叔的脸上有很多不规则的伤疤，像是被刀子割出来的。 冷风呼呼吹，江元忍不住一颤，正要拒绝，后面下来的鲨鱼直接迎来上道：“老哥，我跟我堂弟想去红珊瑚渔港找亲戚，你顺路吗？” 大叔憨憨的搓搓手，点点头：“正好，我也去那地方，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搭我车一块儿。” “行，谢谢老哥，来，抽根烟，可算是遇见好人了！” 也不知道鲨鱼哪根筋不对，突然显露出来的社交牛逼症，让江元生出来一阵恶寒。 把轿车里的吃喝用搬到大叔的小货车上，期间，鲨鱼一直坐在副驾驶跟人扯淡。 后座，江元累了一天，迷迷糊糊把头靠在后玻璃上，随着车往前开，车兜里的几个大木箱也跟着咚咚响。 “大叔，您是本地人吗？” 因为声音太大，江元一时也睡不着觉，索性坐起来拉拉家常。 “不是，我是去拉货的，鱼货。” 车里开着顶灯，晃过他脸的时候，那些伤疤更加明显。 “不容易啊，跑长途最累人了。” 看大叔的外表，的确是风里来雨里去的打工人不会错，唯一让人不习惯的还得是那双眼睛，看上去阴森森的。 “都是为了生活，大家其实都一样。” 可能是被江元打开了话匣子，大叔天南海北的侃了半天大山，最后把问题又抛回来：“小兄弟，我看你挺像富二代的，大晚上跑渔港那种小地方，还是小心点为妙。” 明明江元什么露财的物件都没带，手背上的那块表也就刚刚四位数，他还真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出来的。 “叔你这可就抬举我了，我也是一个穷打工的，这不出门在外，得装装阔气。” 这个解释显然没法让大叔信服，可能是察觉到冒昧了，人才闭嘴没有再说话。 五分钟过去，江元收到一条信息，是鲨鱼发过来的，只有一句话：小心这个人。 “你看出什么了？” 怕大叔看出来两人在偷偷交流，江元还假模假样的眯起眼睛。 “这倒没有，不过是我作为一个坏人的直觉。” 回过来的短信里，坏人后面还跟了一个牛哄哄的表情包。 车驶过断水桥，再往前就快了，临市的雨也不小，越靠近渔港，大风刮得越厉害。